第185章 震旦大学,古生物研究院

海上漂来了乌云,今夜乌云遮月,又恰逢傍晚时候,暮光未歇,路灯未亮,天地之间灰濛濛一片。

道路上灰尘飞舞,遮蔽视野,连震旦大学的大门都变得隱隱绰绰,看不清楚了。

“古生物的出现,確实会伴隨空间上的迁移现象。”

四人站在震旦大学大门左侧的一棵白杨树下,梁文堇看著街道,目光不聚焦,將许义遇到这些事件之中,所有不正常的点,给讲了出来。

“有一件事,在根本上就是错的—

我听你所言,听起来像是火居的神职人员,利用古生物的能力,抽离了人內心【不道德】的部分,然后把人当成【纯粹】的柴薪,用来添柴。

这完全没必要。

古生物仅仅只是存在”著,它本质上不是生物,也没有生命。

它根本不需要燃烧其他生命,来维持自己的存在。

如果它那么需要生命能量才能存活,它根本就不可能从遥远的古代存在到现在!”

许义听明白了。

梁文笙试图让许义明白另一件事:“第二8

古生物的能力————也就是你们口中的灵性,是一种非常诡异的能量形態。

但带动250万节车厢,长达10万公里的火车,这听起来实在太过天方夜谭了。(第二卷第63章)

古生物的灵性只是诡异,不是强大。”

梁文垄提出问题的同时,也给出了自己的见解:“我认为,250万节车厢”,10万公里的火车”,这两个信息,可能不是真实存在的。

这两个数字,可能是代表著————某种別的东西。

这种东西,是组成火居的重要部分。

如果我们能搞清楚这两个数字代表的含义,或许就能知道火居的真相。

魏箐在一旁问道:“火居不是列车?”

许义也看向梁文笙。

许义可是亲眼看到,火居就是一辆疾驰在无边原野上的列车,並亲身进入其中,经歷了一些事。

而根据密探浪川的记录,火居也的確是一辆列车。

梁文堇试图让他们明白:“古生物的空间性,有时候会让事情变得非常抽象,难以理解。

我也曾见过狭小的房间里塞著一整只大象。

根据我的经验,一旦遇到十分离谱,远远超乎常理的事情,那多半就是古生物的空间性在搞鬼。

总之,我们需要去震旦大学的古生物研究院看一看,最好能去浦西城外那个海蚀洞看一看。

只有真正看到了,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震旦大学外面都说是大学,实际上人家的门牌上写的是“震旦学院”。

校园以吕班路为中轴,分为东、西两个校区。

东区是主教学区,集中了教室、实验室、图书馆、行政楼;

西区则为生活与文体区,包括学生宿舍、教员住宅、运动场等。

由於有著法兰西教会背景,所以震旦大学的校舍建制相当保守,校园是封闭式的,不仅有围墙和柵栏,还有门卫值守。

若不是梁文堇亮出了推荐信,再加上四人都年轻,穿著打扮又很体面,看起来像是正经人,不然绝对是进不去校园的。

从推荐信上来看,他们要找的古生物研究院,在震旦大学的东区,靠近整个区域的东北角。

这里的建筑大都是清水红砖墙,窗户用的是高而窄的木框玻璃窗,大都带百叶,最上面是陡坡式的红瓦屋顶,屋顶设有老虎窗。

校舍建筑之间大都以带顶盖的拱形连廊相互连接,这种景象在整个浦西城並不多见,引得魏箐和段虎连连讚嘆。

许义看过去,是没感觉的。

对他而言,震旦大学的校舍,接近於西方烂俗爆米花恐怖电影里的復古鬼屋。

尤其是晚上过来,视野昏暗,加之校园內种植的密集法兰西梧桐,香樟和冬青树,遮蔽视野。

校舍里面的大多数教学楼不怎么开灯,偌大一个校园看起来就阴森森的,仅仅只有大路旁边的路灯能带来一些光线,在这样的黑夜中聊胜於无。

他们按照推荐信上的地址,来到了校园的东北角,却没见到任何“古生物研究院”標誌的楼社。

许义忽然心有所感,便拿出叶淼的香囊,闷了一口。

灵视打开,便只见那香樟树林之中,一条林荫小道出现在树梢周围沉沉雾靄之下,曲径通幽,直没入黑暗树林,消失不见。

“要开灵视。”

在许义的提醒之下,魏箐弹了一下自己天灵盖,段虎则是从背囊里掏出一只煤气灯,將其点燃。

只有梁文笙有点懵:“灵视————怎么开?”

段虎把梁文笙拉进他的煤油灯火光笼罩范围內。

火光照耀之下,梁文堇只觉眼前一花,那条林荫小道出现在视野之中。

梁文笙第一次经歷这样的事,难免有些畏惧,他打了个哆嗦,便听段虎道:“別离开火光,不然会走丟的。”

段虎这开启灵视的办法,倒也不难,其实早在莫凉三的同心堂,他就发现,只要在火光的范围內,他就能隱约看到莫凉三身上长著些翠绿的竹叶。

那时候段虎就意识到,火光能为他打开不一样的视野。

后来有了许义给他科普的灵性世界知识,再加上自己稍加摸索,段虎便能熟练的为自己开启灵视了只要有火的地方,他就能藉助火光,看到灵性世界。

梁文笙紧紧跟在段虎身边,四人穿过林荫小道,在原本该是校园湖泊的位置,看到了佇立在湖泊之上的校舍—

这间校舍一共三层,是砖木结构,中间和两边设有哥特风格的小型塔楼,一条小小的吊桥从门前延伸出来,架设在湖泊之上,连接到学院之中。

校舍的大门之上,拋光了的黄铜牌匾上用黑色印刷体写著“institutde

paléontologie”的法兰西文。

“这就是古生物研究院了。”

梁文笙看著牌匾上的那行字,小声说道。

之所以声音很小,是因为这里太安静,也太冷了,隔墙繁华大街上的声音被院墙隔离,几乎完全听不到了。

震旦大学古生物研究院的大门打开一道缝,里面透出黯淡的暖色光晕,许义看了梁文笙一眼。

今天是来调查火居的事情不假,但名义上的理由,是来陪梁文笙办理入职手续的。

许义这一个眼神,梁文笙自然会意,走到队伍的最前头,敲了敲门:“bonsoir?”(晚上好?)

许义的眼神掠过梁文笙,朝古生物研究院的大厅看去,只见整个大厅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声,也没有人味。

四人正张望揣测之间,忽然,一个声音在毫无徵兆之间,从门缝里响起。

“bonsoir。

“”

许义下意识一低头,只见一个金髮白眼的孩子正在门缝里看著他们,孩子手中提著一盏煤油灯。

那孩子长相奇怪,別说分不清男女,甚至给人的感觉不是人类,从面相上更搞不清楚年龄,唯独那两只煞白的眼睛极具辨识度,像极了被水浸泡过的饿殍。

似乎是因为看到他们一行人是华人,孩子再次开口,已经是流利的华文:“有何贵干?”

非人般的孩子开口说话了,梁文笙便也反应过来,拿著推荐信:“我是来办理入职的。”

一般情况下,办理入职该去行政楼,可震旦大学古生物研究院的情况明显特殊,且这个点儿的行政楼肯定已经下班,他们便直接找来了。

在確认过推荐信的內容之后,金髮白眼的孩子便將门打开,带他们进了大厅。

这里和普通的校舍没有很大区別,都採用两边长廊,中间楼梯的內部建筑风格,区別在於古生物研究院的用料更加奢华。

地面由大理石铺就而成,墙面被汉白玉覆盖,走道和楼梯上铺著镶嵌花纹的红地毯,一座大型的鬱金香吊灯从三楼垂吊到二楼,许义等人所见到的昏黄光晕就是从此而来。

一大概能有上百朵玻璃鬱金香,只有三朵里面的灯芯亮了。

金髮白眼的孩子带他们来到一楼的办公室,为梁文笙进行身份登记,並將早就製作好的工牌给了他。

这间办公室虽小,但还算五臟俱全,办公室一边的墙壁上甚至有一台私人电话机。

“你被分配到欧德·亨特教授名下,暂任教授助理。

亨特教授前段时间出外勤了,直到现在都还没回来,你可以先去实验室,了解一下他的研究內容。”

孩子对梁文笙说:“亨特教授对助理的要求很高,之前已经连续辞退三个助理了。

如果你无法令他满意,恐怕也是会被很快辞退的。”

“古生物研究院全天开放,也不禁止什么奇怪的人进来。

如果有奇怪的人进来了,还和你们打招呼,务必不要和他讲话,就当没见到他。”

“实验室里的东西都可以使用,档案隨意翻看。

如果在实验室的工作中遇到危险,及时向我求救。

如果没办法向我求救,就儘可能来到走廊上。

走廊是安全的。”

他看了一眼许义三人。

“只要不去三楼,就没有危险。

如果不小心上到了三楼,就不要下来了,等到欧德·亨特教授回来,把你们接下来。”

“今晚除了我之外,研究院里没有其他工作人员。

如果你们遇到了自称工作人员的人,请和他正常交流,並且不要答应他的请求。”

“研究院的规矩,大概就是这些了。”

许义三人神色凛然。

梁文笙点了点头,他虽然也感受到了这些话中的诡异,但由於刚刚接触灵性世界,阅歷太浅,所以感受不到太多恐惧。

梁文笙只是谦逊的回应道:“对於实验室的研究,我必定全力以赴,跟上欧德·亨特教授的步伐。

另外,请问您贵姓?”

孩子说:“亨特教授是我的父亲,我叫怀特·亨特,同样是亨特教授的助理。”

你是————

师兄?还是师姐?

梁文笙没问,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我想諮询一下,关於浦西城外海蚀洞勘探点的事情,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金髮白眼的孩子看了梁文笙一眼,这一瞬间,许义从他身上闻到了代表“诧异”的微咸味。

“海蚀洞勘探点已经关闭了。”

怀特·亨特语气淡淡的说道:“之前的勘探队伍在执行勘探作业的时候,海蚀洞发生了坍塌,他们都被埋在了下面。”

这话一说出口,许义等四人同时感觉有些猝不及防。

海蚀洞坍塌了!

这代表著,他们没办法通过海蚀洞,去往火居所在的空间。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情报。

梁文堇从怀特·亨特那里拿了钥匙,被指点前往二楼西边尽头的实验室。

四人上了二楼,视野已经相当昏暗了,他们走过长长一段走廊,来到了二楼西边尽头的实验室,轻轻打开门,便有一股福马林的味道扑面而来。

许义这一下子被熏得翻了白眼,差点背过气去,好在段虎连忙掐住他的人中,让他缓过劲来。

许义骂了一句,跟著梁文笙进了实验室。

梁文堇摸索著打开墙壁上的开关,头顶上便有两排一共六只散装吊灯亮起,將整个实验室照亮。

出乎许义预料的是,这个实验室並不像想像中那么阴森恐怖,甚至没有许义想像中浸泡著不可名状物的福马林溶液池。

这间实验室的两面墙壁上摆著档案柜,一面墙壁上掛著一副落地黑板,黑板上用白色粉笔写满了许义不认识的公式。

最后一面墙壁看起来像极了洞洞板,这面洞洞板墙上掛著零零散散的动物肢体,就像是曾经有什么东西被肢解了,掛在墙壁上。

奇怪的是,即便明知道这些是动物標本,许义也没感觉多阴森恐怖。

洞洞板的最中央,则是一张嘴巴。

——是单独的一张嘴巴,嘴唇厚且黄,像是被福马林溶液浸泡过,整个嘴唇乾裂起皮,嘴巴里一片漆黑,像是黑洞。

如果將嘴巴竖起来看,倒像是非洲鲍之类的东西。

许义刚一进门,就从那张嘴巴上闻到了奇怪的情绪。

那情绪,名为“渴望”。

嘴巴渴望交流。

这玩意儿,就是浪川情报里的那个半死不活的古生物。

根据浪川给的情报,如果许义猜测没错,这东西只要沾水,就会立刻恢復生物活性。

许义看向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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