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就罢了,他向袁术求援时,这小子竟戳破了他驱狼吞虎之计,令袁术盛怒之下拒绝发兵相援。

今日这小子与刘勛共守合肥,兜兜转转数年,不想又落回了他手里。

“曹安民,你还有脸来见吾吗?”

曹操酒杯往案几上一砸,铁青著脸喝问道。

曹安民一哆嗦,慌忙辩解道:“叔父息怒,侄儿当年投奔袁术,乃是走投无路迫不及待。”

“当年侄儿说的那些话,皆也是为袁术所逼迫,並非是自愿出卖叔父。”

“这些年,侄儿无日无夜不想重归曹家,故此番叔父兵围合肥,侄儿才劝服刘勛开城归降。”

“侄儿这么做,只是想將功赎罪,还请叔父给侄儿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曹安民哭哭啼啼的辩解了一番,顺道点出了自己劝降刘勛的功劳。

曹操脸色方才渐消。

说到底,是当初他夺了曹安民的马,是有负人家在先。

如今不战而下合肥,確实也有曹安民劝降刘勛的功劳。

毕竟是自家侄子,功过相抵,何必再斤斤计较。

“行啦,你也是我曹家子弟,怎跟个女人家似的哭哭啼啼,起来吧。”

曹操一脸嫌弃的摆了摆手。

曹安民心中暗喜。

听曹操这语气,显然这已是原谅了自己,不再追究。

曹安民暗鬆一口气,又磕了几个头,抹著眼泪方才起身。

见得曹操酒樽已空,他忙是识相的上前,为曹操添酒。

“叔父,自古淮南多美人,侄儿知这合肥城中,有位妇人极有姿色。”

“若是叔父有意,侄儿这就亲自去为叔父请来,好叫叔父品鑑,不知叔父意下如何?”

曹安民將酒樽双手奉上,凑上近前笑眯眯说道。

曹操笑了。

曹家眾子侄中,要说最懂他的,还是曹安民这个侄儿。

听得曹安民提到城中有美妇,曹操顿时血賁脉张,也不作表態,只是举杯笑饮。

“侄儿明白了,请叔父稍待片刻,侄儿去去就回。”

曹安民心领神会,当即告退而去。

目送大侄子离去,曹操嘴角鉤起笑意,感慨道:“知吾者,安民也~~”

等待之时,曹操摇摇晃晃起身,手里把玩著酒樽,走到了堂门前。

望著高悬明月,往昔种种不堪回忆,一一浮现於眼前。

回想当年,雄踞充州,逐鹿中原,何等的意气风发。

谁料一朝兗州变乱,被刘备钻了空子,一路被刘备从兗州赶到了江东。

曹昂,曹彰,曹洪,曹纯——

儿子侄子兄弟叔伯,多少曹氏夏侯氏族人,皆死於了刘备边哲那对主臣之手。

自己更是被驱往江东,几乎被逼入绝路。

如今终於东山再起!

江东在手,兵锋再过长江,合肥拿下,淮南指日可待。

过了淮水,便为中原。

“我曹操,终於又要杀回中原了!”

“刘备,我说过,你从我手中夺走的一切,吾终究是要夺回来!”

“还有你,边哲,你这个边氏余孽,你杀我子脩这笔血仇,我早晚要你血债血偿~~”

曹操手中酒樽紧握,口中碎碎念著,眼中掠起森冷恨意。

一旁典韦见状,亦是拱手愤然道:“主公放心,再与刘备交锋,韦必生擒那边哲,由主公亲手千刀万剐,以为子脩公子他们报仇雪恨!”

曹操哈哈一笑,拍著典韦的肩膀道:“有你这般古之恶来,吾何愁不能为子脩报得大仇也!”

主臣二人相视大笑。

二人畅想未来时,曹安民已去而復返。

“稟叔父,侄儿已將那美妇送入寢房,等候叔父品鑑~~”

曹操会心一笑,酒樽交给曹安民,佯作睏倦,打著哈欠道:“吾醉矣,扶吾回房安睡吧。”

典韦和曹安民二人,忙是一左一右,搀扶著曹操回往了寢房。

房门一关,曹安民和典韦四目相对,两人顿时面露尷尬。

回想起当日淮阴逃亡时,典韦强行將他从马上揪下一幕,曹安民不禁心生怨意,却又不敢表露。

典韦乾咳一声,拱手道:“安民公子,当日韦乃是为救主公,不得已对公子无礼,还请公子恕罪。”

曹安民咽了口唾沫,却並未作声。

当日你所为,险些要了我的命,就轻瓢瓢一句道歉就想糊弄过去。

“刷!”

典韦佩剑出鞘。

曹安民嚇了一跳,慌忙后退。

典韦却將剑柄朝向曹安民,面无表情道:“安民公子若是心中有气,就刺上了我几剑出气便是,只要不捅死我,隨你的便。”

曹安民倒吸一口凉气,满腹怨气也被典韦这般“神经”举动给嚇退。

於是慌忙將剑推回,让訕笑道:“典校尉这是何必,你是为救叔父,不得已而为之,我怎会怪你呢?”

典韦见他不刺,佩剑便即收回。

两人间的芥蒂,似乎也就此翻篇。

“安民公子,里边那美妇是什么来路,安全吗?”

典韦警觉的向房中瞥了一眼。

曹安民嘿嘿一笑,宽慰道:“典校尉儘管放心,那美妇乃是桥蕤的寡嫂,对叔父绝不敢有歹意。”

桥蕤本为合肥守將之一,今已隨刘勛归降,便为曹家部將。

曹操临幸其寡嫂,乃是看得起桥蕤,就算他不识抬举心存不满,身为臣下又敢怎样?

念及於此,典韦方才放下了戒备。

於是二人便一左一右,立於房门外,守护曹操。

郡府內外,合肥城內,以及城外曹营,处处瀰漫著酒意,迴荡著欢声笑语。

不只是曹操与诸將豪饮庆功,城內城外两万余曹军士卒,皆是在开怀畅饮,载歌载舞庆贺。

他们却浑然不觉,合肥以东的夜色中,一支铁骑雄师,已如鬼魅般接近。

“军师,前边就是合肥城了!”

赵云枪指前方,兴奋道:“我斥侯回报,曹军如军师所料,兵马皆在城內和西北二营,东面並无曹军一兵一卒!”

“斥侯还言,曹营內飘出有酒气,还听到有歌声传出,似是在纵酒庆功!”

边哲勒住战马,嘴角微微上扬。

看这阵势,曹操是不战而下合肥,人又飘了,正肆意庆功呢。

正合我意!

边哲冷冷一笑,尔后马鞭一扬,喝道:“子龙率本部义从,突袭曹军北营,文远率虎賁骑从东门突入合肥城,尔后会攻曹军西营。”

“我们兵分两路,一举打垮曹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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