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的时候,露西婭已经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站起了身,她的黑色短剑不知何时又回到了手中,剑尖微微下垂,杀气锁定了多利所有可能闪避的角度。
乌恩双手上的火苗则稳定下来,凝聚成了两把短小精悍、却散发著极致高温的烈焰匕首,他微微侧身,摆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进攻姿態。
瓦罗依旧杵著巨剑,站在多利面前不远,她庞大的身躯挡住了部分去路,猩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多利,重复道,语气不容置疑:
“鬆开手!”
多利感觉自己快要尿裤子了,这三个刚刚还在生死相搏的传奇境强者,此刻却因为一枚小小的项链,將矛头一致对准了他这个微不足道的哥布林!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晚上一秒,立刻就会被烧成焦炭、刺成筛子或者拍成肉泥!
“我松!我这就松!”
多利几乎是哭喊著,忙不迭地鬆开了紧握的右手。
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那枚穿著红宝石的项链並没有如预想中那样“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反而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著,悬吊在了他的胸口前方——他自己甚至都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时候把这要命的东西套在脖子上的!
“我靠我真是失心疯了——我什么时候把这玩意戴脖子上的?!”
多利脑子里一片空白,嚇得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他手忙脚乱地想要把项链从脖子上摘下来,但那项链的搭扣似乎有点紧,或者说他因为过度紧张而手指不听使唤,扯了好几下才终於解开。他像是捧著一块烧红的烙铁,赶紧用双手(儘管左臂剧痛)恭恭敬敬地递向瓦罗伸来的、布满厚茧和伤痕的大手。
就在瓦罗的手即將触碰到项链的瞬间,乌恩和露西婭动了!
两人如同早有默契,一左一右,身影模糊了一下,便已悄无声息地跃至瓦罗的左右两侧。乌恩在左,露西婭在右,三人形成了一个紧密的、將地下城之心包围在中心的三角阵型。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好吧,乌恩只是朝著瓦罗和露西婭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露西婭,你来吧。”
乌恩的声音恢復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压抑了太久的疲惫和一种如释重负的期待,“感应我们的,还有她们的气息……然后將其从宝石中抹去——”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露西婭,你能做到的对吗?就像我们之前计划过的那样。”
瓦罗没有说话,只是將刚刚从多利手中接过的项链,毫不犹豫地递给了身旁的露西婭。
露西婭深吸一口气,接过那枚闪烁著不祥红光的项链,动作带著明显的厌恶,仿佛拿著什么骯脏的秽物。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咬著牙,將项链戴在了自己白皙修长的脖颈上。
那枚红宝石贴在她深麦色的肌肤上,色彩对比格外刺眼。
她闭上双眼,双手紧紧握住胸前的那枚红宝石,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饱满的胸膛微微起伏,嘴唇无声地翕动著,似乎在念诵著什么复杂的咒文,又像是在集中全部的精神力。
一股微弱但確实存在的魔法波动以她为中心荡漾开来,那枚红宝石的光芒开始明灭不定,时而妖艷刺目,时而黯淡如即將熄灭的炭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
多利捂著受伤的手臂,大气不敢出,紧张地看著露西婭。
丽丝也挣扎著从柱子旁爬起,靠在焦黑的墙壁上,碧蓝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那枚宝石。
乌恩虽然看不见,但他面朝露西婭的方向,神情专注,仿佛在感知著那细微的能量变化。
瓦罗则依旧拄著剑,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过了好一阵,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露西婭紧蹙的眉头终於缓缓舒展开来。
她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將积压在胸中多年的污浊尽数排出。
她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紫色的眼眸中虽然还带著疲惫,却多了几分清澈和久违的轻鬆。
“好了!”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脱力后的虚弱,却异常清晰和肯定,“弄完了——这鬼东西对我们、还有安妮她们……都不会再起作用了!”
话音刚落,乌恩双手上那跃动的烈焰匕首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噗”地一声瞬间消散,只留下两缕细微的青烟。
他再次仰起头,发出一阵更加畅快、更加毫无顾忌的大笑声:“非常好——哈哈哈哈!我已经感觉到……感觉到我和这该死的地下城之心的连结中断了!彻底中断了!!”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那渴望已久的自由,儘管满脸血污,那笑容却带著一种纯粹的、近乎孩童般的喜悦。
“嗯。”
瓦罗也咧开大嘴,露出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她连连点头,儘管这个动作让她疼得又是一阵齜牙咧嘴,但那欣慰和解脱的情绪却溢於言表。
“总算……摆脱了。”
露西婭则像是碰到了什么极其噁心的东西,一把將脖子上的项链擼了下来,看也不看,很是嫌弃地隨手丟到了多利的脚下,仿佛那只是一块普通的、令人不快的石子。
“鬼玩意儿……”她低声咒骂了一句,拍了拍手,仿佛要拍掉那不存在的污秽。
“乌恩,我这就让安妮来为你疗伤!”露西婭转向乌恩,语气变得轻快了一些。
乌恩止住笑声,点了点头,脸上依旧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感谢,想必她知道这个消息肯定会欣喜若狂!这场持续了太久的噩梦……终於醒了。”
“是呀……真是一场噩梦……”
瓦罗附和著,隨即她的目光落到了旁边卡兹那具无头的、肥胖的尸体上,猩红的眼眸中瞬间再次燃起熊熊的怒火和恨意:
“——等等,那狗东西的尸体呢?就这么完了?太便宜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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