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吼著,杵著巨剑,一步一顿地走向卡兹的尸体处。
她並没有动用武器,而是抬起穿著金属靴子的大脚,狠狠地、一次又一次地踹在卡兹那满是肥肉的后背上、屁股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仿佛要將这些年积攒的所有屈辱和愤怒都发泄出来。
露西婭也冷著脸走上前,她不像瓦罗那样粗暴,而是用脚尖灵巧地一挑,將地上卡兹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像踢皮球一样踢飞起来。
那颗头颅划过一道拋物线,撞在远处焦黑的墙壁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然后滚落到角落,被掉落的帷幕盖住了一半。
乌恩则沉默著原地坐下,他面朝多利的方向,虽然没有了眼睛,但多利清晰地感觉到,对方那无形的“视线”依旧停留在自己身上,带著审视,也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好奇?
“你就是多利对吧?外面的情况……”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而急促的脚步声从长廊方向传来。
之前多利和丽丝在走廊里见过的那个眼神空洞、衣衫不整的人类女人,此刻正站在臥室那被炸开巨大破洞的门口。
她似乎被房间內如同被巨兽蹂躪过的惨状和浓郁的血腥味惊到了,扶著残破的门框,脸色苍白,身体微微发抖。
但当她看到地上卡兹那具无头的、被瓦罗疯狂踹击的肥胖尸体,以及那颗被露西婭踢到墙角、半掩在帷幕下的头颅时,她那死水般的眼睛里,猛地迸发出一种极其复杂的光芒——有震惊,有快意,有不敢置信,最终化为一种近乎虚脱的释然。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第一次呼吸到自由的空气。
她的目光掠过地上躺著的、正在傻笑的瓦罗,又深深地、带著刻骨恨意地看了眼卡兹惨不忍睹的尸体,最后落在了坐在地上的乌恩身上。她咬了咬下唇,似乎下定了决心,迈著有些虚浮但坚定的步子,走了进来,径直走向乌恩。
“乌恩先生……”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不再像之前那样空洞,而是带著一丝活气。
乌恩虽然看不见,却准確地“看”向她的方向,微微頷首:“安妮。”
名叫安妮的女人在乌恩面前蹲下,她先是用复杂的目光看了一眼旁边的多利和丽丝,尤其是注意到丽丝身上那套破损的人类军装时,她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她將目光转回乌恩身上,伸出那双虽然苍白但手指修长的手,轻轻放在了乌恩血跡斑斑、焦黑片片的头顶。
她闭上眼睛,嘴唇开始无声地蠕动,念诵著某种古老而虔诚的祷文。
起初並没有什么异样,但很快,一丝微弱但纯净的金色光晕开始在她的掌心浮现。那光晕如同温暖的泉水,缓缓流淌而下,覆盖了乌恩的头颅、脸颊……
多利瞪大了金色的瞳孔,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他能感觉到一股温和却磅礴的生命能量正在从那个叫安妮的女人身上散发出来,注入乌恩残破的躯体。
这绝不是普通的治疗法术!
在原主多利那贫乏的记忆碎片里,几乎没有关於人类治疗者的详细信息,更別提如此……如此神奇而强大的力量了。
倒是靠在墙边的丽丝,惊讶地低呼出声,她用手捂住了嘴,碧蓝的眸子里充满了震惊:
“你……你是女神祭司?不对,这种纯粹的光明力量……你是修女?可……可这种级別的治疗……”
她看著乌恩脸上那狰狞的伤口在金光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癒合,焦黑的死皮脱落,露出下麵粉嫩的新生皮肤,甚至连他那被他自己抠掉、只剩下两个血洞的眼窝,也开始有新的肉芽组织疯狂生长……这种治疗速度显然远远超出了她对一般治疗法术的认知范畴。
丽丝的面容呆滯了十余秒,仿佛在记忆中疯狂搜索著什么,她才猛地想起一个几乎只存在於传说和帝国档案中的称谓,声音带著颤抖和无比的惊愕:
“活圣人!你是活圣人!修女之中的活圣人……安妮,安妮,这个名字……难道,难道你就是十年前消失在幽暗地域附近、被誉为帝国建国以来最年轻的活圣人!”
安妮——活圣人安妮,依旧闭著眼睛,专注地治疗著乌恩。
听到丽丝的话,她那淤黑疲惫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丝带著苦涩和嘲讽的冷笑,算是默认了。
她轻轻“哼”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对,我是帝国建国以来最年轻的活圣人……至少,在被掳掠到这里之前,是的。”
“……我听说过这个传闻!”
丽丝激动起来,语速加快,“双河圣所对外宣称您在幽暗地域失踪,然后帝国军和教会联合搜寻了整整一年却毫无所获……但那是发生在下赤海行省那边的事情,幽暗地域的普通居民可能不知道,但根据地图,那里距我们所在的幽影暗河直线距离足足有一千余公里!你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被……”
“安妮是被灰矮人军团掳掠过来的……”
回答她的是乌恩。他脸上的伤势在安妮圣光的滋润下已经恢復了七七八八,虽然新生的皮肤还显得很粉嫩,但至少不再是那副恐怖的模样。
他重新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锐利、深邃,带著岁月沧桑的灰色眼眸。
他一边活动著刚刚长好的、还有些不適的耳朵,一边用衣袖擦著脸上乾涸的血痂,语气平静中带著一丝冷意,“……也就是卡兹这个蠢货,在忌惮枯格却又无法完全控制他之后,动用地下城积累的部分財宝,秘密僱佣的一支灰矮人部队。据说领头的葛兰和法拉姆,还是他的表亲——哼,真是讽刺,他连僱佣保鏢都要找亲戚,却对自己的『藏品』和『孩子他妈』们肆意妄为。”
此时,安妮收回了放在乌恩头顶的手,乌恩的双目和双耳已经彻底恢復如初,只是新生的感官还需要一点时间適应。
安妮的气息似乎因为这次治疗而消耗颇大,脸色更加苍白,呼吸也略显急促。
她没有理会丽丝震惊的目光,也没有再看乌恩,而是默默起身,走向另一边躺在地上、虽然傻笑但明显內伤不轻的女兽人瓦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