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超越疼痛的恐怖——对自己身体的绝对旁观,以及与之並存的、无法摆脱的切身感受。
“意识与物质的二元性,一直都是个古老而迷人的命题。”
发条绅士如同一位博学的教授,侃侃而谈,“我並非在折磨你的『肉体』,亲爱的军师,我是在折磨你的『存在』。”
“我在向你展示,你这具精心保养——或者说磕了太多抑制剂的皮囊——是如何背叛你引以为傲的意识的。”
塞利安的嘴唇逐渐失去了血色,但他的眼神却越发越发的……阴鬱,就像在解剖台上观察一具陌生的標本,而那標本恰好是他自己。
“我懂了。”他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种因神经干扰而產生的轻微静电杂音,“你所谓的『优雅』在於跳过低效的物理破坏,直接攻击『自我认知』的根基,这就是你们这类人运营的基础吗?確实比单纯的流血更『经济』。”
他用了“经济”这个词。
发条绅士沉默了一瞬,隨即爆发出真正开怀的笑声,那是由无数细小齿轮加速旋转摩擦產生的尖锐合鸣。
“精闢,实在是太精闢了!你果然是最特別的,其他人只会看到刑具和鲜血,而你看到了背后的效率——是的,经济。用最小的物理损耗,换取最大程度的精神崩解,这是艺术,也是我们赚钱的法子。”
但很快,笑声戛然而止。
“所以我们加点『色彩』吧,毕竟纯白太过单调了。”
第三对探头落下,这一次,轻柔地贴在了他的眼瞼上。
塞利安的视野並没有变黑,反而被强行注入了无比绚烂、无比混乱的色彩洪流。
那不是图像,而是纯粹的顏色本身,以毫无逻辑的方式疯狂奔涌、旋转、碰撞。
炽热的红、冰冷的蓝、腐烂的绿、刺眼的黄—,它们相互吞噬又衍生,形成令人疯狂的漩涡。
与此同时,他的听觉被灌入同样混乱的声波——从极高频率的尖啸到极低频率的轰鸣,中间夹杂著破碎的词语、扭曲的音乐片段、以及无法辨认的嘶吼。
“欢迎回到……灰色的路径。”
视觉与听觉的感知被彻底剥夺並搅乱,大脑被迫处理这些完全无效且过载的信息,產生一种足以令任何人瞬间疯狂的认知失调。
塞利安的身体终於开始颤抖起来,这是生理上无法抑制的反应。汗水彻底浸湿了他的头髮和后背的衣服,贴在冰冷的平台上。
但他依旧没有出声。
他的牙齿紧紧咬合在一起,下頜线绷得像钢铁。
在这片混沌的色彩和噪音风暴中,他努力维持著意识核心最后一点清明,像暴雨中坚守阵地的船长,死死守著舵轮,即使船体已在开裂进水。
“还……不……错。”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评价著这足以逼疯常人的感官轰炸。
“放心,这只是开胃酒的前调。”发条绅士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著回音,“真正的『大餐』总是需要一点时间酝酿。告诉我,军师,在你那片狼藉的记忆废墟里,有没有哪一段『过往』是你特別不愿意回顾的?哦——你应该忘记了,或许我能让你想起来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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