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啪嗒……”

前方不远处的黑暗里,传来一阵清晰的声响。那声音黏腻、湿滑,不像是脚步声,倒像是某种软体之物在地上拖行。

张捕头高举灯笼,昏黄的光束奋力向前探去。

光晕的尽头,照出了一个缓缓移动的背影。

一袭白衣,走得极慢。

隨著它的每一步落下,乾燥的青石板上,便会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印记。

“站住!”

张捕头到底是官身,一声暴喝,提著朴刀便冲了上去。

那白衣人影听到喊声,身形骤然一顿,隨即用一种不合常理的速度,飘进了旁边的深巷。

张捕头追至巷口,里面幽深黑暗,空无一物。

唯有地上那串泛著诡异水光的蹄印,一路蜿蜒,消失在巷子深处。

他蹲下身,借著灯笼微光仔细看去。

蹄印之中,正有浑浊的黑水汩汩渗出,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头儿……这……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一名手下声音发颤,牙齿上下打著架。

张捕头摇著头,正要起身,背后忽然响起一阵阴惻惻的笑声。

“桀桀……”

那笑声仿佛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带著水汽的湿冷。

眾人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猛地回身。

不知何时,那白衣人影已悄然立於巷口,正对著他们。

它缓缓抬起头。

灯笼光下,映出一张惨白浮肿,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两个眼窝深陷,嘴角咧开到了耳根,露出满嘴密密麻麻、参差不齐的尖牙!

“啊——!”

一名官差当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一股腥臊之气瞬间瀰漫开来。

另一人则扔了兵刃,转身就跑,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嚎哭。

张捕头久经阵仗,自詡胆气不凡,可当他与那双眼窝对视,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被冻住。

握刀的手臂重如千斤,双腿像是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白衣人影咧著嘴,发出无声的嘲笑,身子如同青烟般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巷子里再次恢復了空寂。

只剩下地上那些还在渗水的蹄印,在清冷的月光下,泛著幽幽的邪光。

“鬼……鬼啊!”

瘫倒在地的手下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哭嚎著逃命。

张捕头深吸一口气,却只吸入满腔冰冷的空气。

他抹去额头的冷汗,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嘶吼道:“回衙门!快!明日一早,上报县尊大人!”

几道身影狼狈地消失在长街尽头。

药铺后院。

许砚在廊下静坐,如同一尊玉雕。

街上那阵由远及近的慌乱脚步和悽厉喊叫,將他从入定中唤醒。

他睁开眼,眸光清亮,不起波澜。

石铁已握著那柄黑沉沉的铁镐,如门神般立在了院门口。

“出事了。”石铁的声音低沉厚重。

许砚起身,走到门边。

他正好看到那几个官差魂不附体地跑过,其中一人裤襠尽湿,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扭曲惊恐。

“看来,是正面撞上了。”许砚语气平淡。

石铁嗯了一声,声音里带著一丝冷意。

这时,阿秀从屋里跑了出来,小脸绷得紧紧的。

“大哥哥,外面怎么了?”

“无事,安心回屋睡觉。”

许砚声音温和,安抚著她。

阿秀乖巧地点头,却並未回屋,而是悄悄藏在了门后,竖起耳朵,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担忧与好奇。

孟郎中也被惊醒,披著外衣走了出来,望著沉沉的夜色,长嘆一口气。

“这青石镇,怕是要出大事了。”

许砚沉吟片刻,转向他。

“孟大夫,关於那座河神庙,可否说得再仔细些?”

孟郎中捋著鬍子,目光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河神庙啊……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当时镇外的小清河,不知为何,连年泛滥,淹田毁屋。镇民没了法子,便凑钱建了此庙,请来一位庙祝,长年供奉。”

“后来呢?”

“说来也奇,自那以后,河水便安生了。那庙祝也渐渐老去,三年前,一场风寒,人就没了。庙里没了人,自然就荒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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