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郎中从药铺里探出头,朝著街上那身穿公服的络腮鬍子拱了拱手。

“张捕头,查出什么眉目了?”

张捕头一张络腮鬍子的脸上,满是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晦暗。

他快步走到廊下,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孟老,莫提了。此事,邪门透顶。”

他喘了口气,眼神飘忽。

“昨夜我带人巡街,亲眼见一袭白衣在前头飘行,不疾不徐。我们追了三条街,那影子一晃,凭空就没了踪跡。”

“地上,却留下了一串湿漉漉的脚印,活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孟郎中捋著白的鬍鬚,眉头缓缓蹙起。

“镇上顽劣的后生,惯会装神弄鬼。”

“顽劣后生?”

张捕头扯动嘴角,那笑意比哭还难看。

“我蹲下看过,那脚印根本不是人脚,是分叉的蹄印!而且每一个蹄印都在往外渗著水,仿佛是活著的烂肉贴在地上。”

廊下的阴影里,许砚正静坐调息,闻言,眼帘微微一动。

蹄印?渗水?

他不动声色,气息依旧平稳悠长,仿佛入定的老僧。

这时,內屋的门帘被掀开,阿青拄著拐杖,小心地挪了出来,她脸色苍白,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张捕头,那……那脚印可还在?”

“日头一出,便了无痕跡。”

张捕头摆了摆手,满是无计可施的颓然。

他凑得更近了些,几乎是贴著孟郎中的耳朵,用气音说道:“还有更邪门的事!镇外那座河神庙,庙祝都故去三年了,昨夜里头,竟有人看到灯火!”

河神庙。

许砚眼帘下的眸光,深沉了一分。

青石镇外確有一座破败小庙,供奉著一位无名河神,早已香火断绝,荒废多年。

张捕头长嘆一声,带著满心愁绪与几个同样神色惶然的手下,继续去巡街了。

街面上的人流渐渐恢復了平日的喧闹,但一种无形的寒意,已然瀰漫开来,笼罩在眾人心头。

孟郎中走到许砚身边,看著他平静无波的侧脸,郑重叮嘱。

“后生,你神魂初愈,根基不稳。这几日,切莫外出,镇上恐怕真有不洁之物。”

许砚微微頷首,算是应下。

这东西,从何而来?

思索间,衣袖被轻轻一扯。

“大哥哥,你看那边。”

是阿秀,小姑娘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旁。

许砚顺著她指的方向望去。

街角一处货郎担的阴影里,站著一个青布衫的少年。

少年约莫十五六岁,面容清秀,一双眼睛却像是蒙著一层灰雾,空洞而死寂。

最诡异处,在於他脚下。

他分明衣衫乾爽,脚下的青石板上,却无声无息地晕开一圈小小的水渍。

许砚眸光一凝。

那少年仿佛察觉到了他的注视,身形猛地一僵,隨即像条滑不留手的鱼,一转身便没入了来往的人群里,再也寻不到踪影。

“看见了?”许砚问。

“嗯!”阿秀用力点头,小脸有些发白,“那个人……他脚下一直在滴水。”

石铁不知何时已放下手中铁镐,他沉默地大步走到街边,蹲下身,用手指蘸了蘸那几滴將干未乾的水渍。

他將手指凑到鼻尖,嗅了嗅。

站起身时,他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厌恶。

“不是人。”

石铁一字一顿,声音里带著金石之意。

“水里,是河底腐泥的腥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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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期而至。

往日里还有几分烟火气的长街,今夜却是一片死寂。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只有几盏孤零零的灯笼在寒风中摇曳,將稀疏几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拉扯变形。

张捕头提著灯笼,带著最后几个还敢跟隨他的手下,走在空旷的街道上。

脚步声在寂静中迴荡,格外瘮人。

“都给老子机灵点!有异动立刻鸣锣!”

张捕头压著嗓子低吼,给自己,也给手下壮胆。

几个手下连连点头,握著刀柄的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行至东街口,最前方的一名手下猛地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头儿,你听。”

眾人立刻屏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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