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官差巡街遇怪事
孟郎中从药铺里探出头,朝著街上那身穿公服的络腮鬍子拱了拱手。
“张捕头,查出什么眉目了?”
张捕头一张络腮鬍子的脸上,满是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晦暗。
他快步走到廊下,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孟老,莫提了。此事,邪门透顶。”
他喘了口气,眼神飘忽。
“昨夜我带人巡街,亲眼见一袭白衣在前头飘行,不疾不徐。我们追了三条街,那影子一晃,凭空就没了踪跡。”
“地上,却留下了一串湿漉漉的脚印,活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孟郎中捋著白的鬍鬚,眉头缓缓蹙起。
“镇上顽劣的后生,惯会装神弄鬼。”
“顽劣后生?”
张捕头扯动嘴角,那笑意比哭还难看。
“我蹲下看过,那脚印根本不是人脚,是分叉的蹄印!而且每一个蹄印都在往外渗著水,仿佛是活著的烂肉贴在地上。”
廊下的阴影里,许砚正静坐调息,闻言,眼帘微微一动。
蹄印?渗水?
他不动声色,气息依旧平稳悠长,仿佛入定的老僧。
这时,內屋的门帘被掀开,阿青拄著拐杖,小心地挪了出来,她脸色苍白,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张捕头,那……那脚印可还在?”
“日头一出,便了无痕跡。”
张捕头摆了摆手,满是无计可施的颓然。
他凑得更近了些,几乎是贴著孟郎中的耳朵,用气音说道:“还有更邪门的事!镇外那座河神庙,庙祝都故去三年了,昨夜里头,竟有人看到灯火!”
河神庙。
许砚眼帘下的眸光,深沉了一分。
青石镇外確有一座破败小庙,供奉著一位无名河神,早已香火断绝,荒废多年。
张捕头长嘆一声,带著满心愁绪与几个同样神色惶然的手下,继续去巡街了。
街面上的人流渐渐恢復了平日的喧闹,但一种无形的寒意,已然瀰漫开来,笼罩在眾人心头。
孟郎中走到许砚身边,看著他平静无波的侧脸,郑重叮嘱。
“后生,你神魂初愈,根基不稳。这几日,切莫外出,镇上恐怕真有不洁之物。”
许砚微微頷首,算是应下。
这东西,从何而来?
思索间,衣袖被轻轻一扯。
“大哥哥,你看那边。”
是阿秀,小姑娘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旁。
许砚顺著她指的方向望去。
街角一处货郎担的阴影里,站著一个青布衫的少年。
少年约莫十五六岁,面容清秀,一双眼睛却像是蒙著一层灰雾,空洞而死寂。
最诡异处,在於他脚下。
他分明衣衫乾爽,脚下的青石板上,却无声无息地晕开一圈小小的水渍。
许砚眸光一凝。
那少年仿佛察觉到了他的注视,身形猛地一僵,隨即像条滑不留手的鱼,一转身便没入了来往的人群里,再也寻不到踪影。
“看见了?”许砚问。
“嗯!”阿秀用力点头,小脸有些发白,“那个人……他脚下一直在滴水。”
石铁不知何时已放下手中铁镐,他沉默地大步走到街边,蹲下身,用手指蘸了蘸那几滴將干未乾的水渍。
他將手指凑到鼻尖,嗅了嗅。
站起身时,他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厌恶。
“不是人。”
石铁一字一顿,声音里带著金石之意。
“水里,是河底腐泥的腥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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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期而至。
往日里还有几分烟火气的长街,今夜却是一片死寂。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只有几盏孤零零的灯笼在寒风中摇曳,將稀疏几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拉扯变形。
张捕头提著灯笼,带著最后几个还敢跟隨他的手下,走在空旷的街道上。
脚步声在寂静中迴荡,格外瘮人。
“都给老子机灵点!有异动立刻鸣锣!”
张捕头压著嗓子低吼,给自己,也给手下壮胆。
几个手下连连点头,握著刀柄的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行至东街口,最前方的一名手下猛地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头儿,你听。”
眾人立刻屏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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