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阳光渗过云层,將磐石堡的寨墙染上一层淡金色。

刚刚从睡梦中醒来的魏真,眼皮微微睁开,渐渐聚焦在了枕边。

簇新的青色军服和皮甲映入眼帘,上面副指挥使的標识,一下子让他清醒过来。

他连忙翻身站起,略显生疏的开始穿戴起来。

皮绳束紧腰身的瞬间,冰凉的甲叶贴上肌肤,一种前所未有的重量感,沉沉地压上他的肩头。

魏真深吸了一口寒气,推门而出,正遇上赵黑子、马三槐和石娃子几人也从营房出来。

马三槐揉著惺忪睡眼,嗓门洪亮地招呼道。

“狗剩!走,校场活动活动,散散酒气!”

“正好,昨日刘將军指点的那几式劈砍,俺觉得还有点彆扭。赵头儿你给俺们讲讲。”

石娃子紧跟著说。

赵黑子点点头,目光在魏真的新皮甲上停留一瞬,眼神略有些复杂,隨即释然起来,语气中多了些轻鬆。

“嗯,同去。狗剩,你这身披掛,是得赶紧適应了。”

几人说著,便一同朝校场走去。

一路上,马三槐还在比划著名昨晚酒桌上的趣事。

魏真走在他们中间,听著兄弟们的说笑,心中那份因新身份带来的紧绷感,不知不觉鬆弛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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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校场,几人拉开架势。赵黑子自然而然地指点起他们的动作。

“三槐,力道是足了,但腰胯得跟著转,光靠膀子抡,容易把自己带偏嘍!”

“石娃子,弩端平!肩膀沉下去!对,就这样,呼吸稳住了再扣悬刀!”

他看向魏真。

“狗剩,你桩功底子最好,但穿上这身铁叶子,重心感觉咋样?走两步劈砍的式子看看。”

魏真依言演练,感受著新甲冑对动作的束缚与改变。

几人练得热气腾腾,汗气蒸腾,那份在生死间磨礪出的默契,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自然。

这时,种朴的亲兵前来传令,声音打破了校场的气氛。

“魏副指挥!鈐辖召见!”

“魏副指挥”四字让刚刚鬆弛下来的氛围为之一肃。

魏真心头微紧,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沉声应道,“得令!”

他迈步离去,背影在新军服下显得挺拔,却也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马三槐挠挠头,看著魏真的背影,嗓门低了些,“这就…走马上任了?”

赵黑子目光沉稳,望著魏真远去的方向,简短道。

“咱们也別閒著,整备器械,等他回来。”

官廨內,种朴正对著一幅简陋的涇原路边境图出神,眉头紧锁。

见魏真进来,他示意其近前,手指重重地点在磐石堡以西的大片空白区域。

“靖边寨的教训,不能再重演。”

种朴开门见山,声音低沉,“李察哥主力未损,却如雪融於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军哨探屡次出巡,非死即伤,带回的消息支离破碎。

眼下,西面五十里內敌情不明,我军近乎成了睁眼瞎!”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炬地盯著魏真。

“不能知己知彼,乃是兵家大忌。经略与我议过,你新晋副指挥,有锐气,有胆魄,更在黑风寨和葫芦谷证明了你的能耐。

现在,给你个机会,也给你副担子。”

魏真心神一凛,集中全部注意力,腰板挺得更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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