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上前,仔细调整了魏真几个细微的发力角度。

“记住这感觉。桩功是根,拳脚是叶。根深才能叶茂。日后练习刀弩,皆需以此为基础,发力方能沉实透达,不至虚浮。”

魏真凝神体会,只觉得刘錡稍一调整,原本有些滯涩的地方顿时贯通,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在滋生。

几人正自在一起閒聊,却有传令兵赶来。

“鈐辖令,李狗剩、赵黑子、马三槐、石娃子,即刻前往官廨偏厅。”

四人心中一凛,互望一眼,迅速整理了一下还算乾净的军服,压下心中些许忐忑,跟隨著亲兵而去。

偏厅內,炭火驱散了寒意,却驱不散那股无形的威压。

种朴端坐於上,令人意外的是,经略使种师道竟也在座。

老將军卸去了部分甲冑,只著一身深色常袍,目光沉静,正端著一杯热茶,氤氳的热气模糊了他眉宇间的疲惫与沧桑。

“卑职参见经略!参见鈐辖!!”

魏真四人不敢怠慢,齐刷刷抱拳行礼,声音因紧张而略显乾涩。

“不必多礼。”

种师道放下茶盏,声音平和,却自带一股威严。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四人。

“尔等前番之功,种鈐辖已详细稟明。临危不乱,深入险地,焚粮扰敌,扬我军威,甚好。”

老將军的肯定简单直接,没有半分浮夸,却重若千钧,让魏真四人胸膛都不由挺直了几分。

“经略谬讚,此乃卑职本分!”赵黑子作为老兵,代表眾人沉声回应。

种师道微微頷首,话锋却悄然一转。

“然,兵者,凶器也;战者,危事也。李察哥退兵,非心服也,力暂亏耳。其人心高气傲,睚眥必报,经此一挫,必怀恨於心。下次再来,恐非今日之势。”

他的目光变得愈发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

“前线探报,西夏『青鷂』已动,似有针对性的窥探。尔等之名貌,恐已悬於其赏格之上。日后行事,当较往日更加谨慎。”

这是提醒,亦是警告。胜利的光芒之下,死亡的阴影从未远离。

四人心中凛然,垂首道:“卑职明白,谢经略教诲!”

种师道“嗯”了一声,神色稍霽,目光重新落回魏真身上。

“李狗剩”

“卑职在!”

“你此前呈报军情文书,署名为『李狗剩』。此名於军册记功、升迁敘录,多有不便。今日既已擢升,可取一正名,以载军籍,正视听。”

魏真心中一动,他早就想改回本名,只是宋军军籍有严规,冒名顶替乃是死罪!

“回经略,卑职愿更名为“魏真”,委鬼的魏,真心的真。”

说完,魏真心中又有些忐忑起来,毕竟连姓都改了,不知会不会被怀疑!

“魏真!”种师道沉吟片刻,点头道,“好。委去鬼身,还我本真。此名甚好。种朴,记下,后续文书一律更用此名。”

“是!”身旁的种朴应道。

种师道目光再次扫过眾人,语气深沉。

“擢升军职,非为荣宠,实为重任。望尔等戒骄戒躁,勤勉任事,不负此位。”

“谨遵经略相公教诲!”

种师道挥了挥手,眾人行礼退下。

魏真走在最后,忽听身后种师道的声音再次传来,似乎只是隨口一问。

“魏真,听闻你此前隨军中习过桩功?如今既领副十將,於自身艺业,可有甚打算?”

魏真脚步一顿,立刻转身,恭敬回道:“回经略,卑职正苦於无人指点,恳请鈐辖指点迷津!”

种师道看著他,目光深邃,片刻后,淡淡道,“武艺乃安身立命之本,不可荒废。既入行伍,当习战阵之法。下去后,可多向军中老卒討教,沉心打熬,根基……稳了,路才长。”

“是!谢鈐辖指点!卑职告退!”魏真心中豁然开朗,再次深深一揖。

种师道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魏真压下心中激动,快步走出。

赵黑子、马三槐、石娃子等人正等著他,脸上洋溢著喜悦。

“魏真!”马三槐捶了他一拳,咧嘴笑道,“这名字好听!今晚可得请酒!”

赵黑子也笑著,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他深吸一口气,揽住马三槐和石娃子的肩膀,“喝酒去!不醉不归!”

眾人的笑声在寒冷的空气中盪开,冲淡了几分战爭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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