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们第四次折返,衝到场中最为混乱的区域时,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切入了他们衝锋路径的侧翼。
正是那浓须老兵!
他几个闪身便卡在了一个极其刁钻的位置上,恰好是马三槐前衝力竭,魏真刚格开一次攻击的瞬间。
“左侧!很快!”
石娃子尖利的预警声终於衝破了恐惧,带著破音喊了出来!
但是,已经慢了半拍!
那老兵根本不做任何哨动作,甚至没有看他们,手中训练用的木刀借著冲势,一记迅疾无比的直刺,精准的刺向正在竭力判断形势的赵黑子。
快、准、狠!
这一下若是刺实,足以让赵黑子失去战斗力。
千钧一髮之际,魏真几乎本能的腰腹一沉,手中的木刀自下而上猛地一撩,使的正是昨夜反覆实验的“拖刀”式!
不是为了伤敌,而是为了格挡。
於此同时,赵黑子也动了,他几乎是在魏真出刀的一瞬间,弯腰合身就朝著老兵侧面扑去,两个人的配合简直是天衣无缝。
“啪!”
一声极其清脆,甚至有些刺耳的木刀交击声炸响!
魏真只觉得一股极其凝聚,刁钻古怪的力量从木刀上传来,震得他手腕发麻,差点握不住刀!整个人更是被带得向后连退两步才勉强站稳!
“够了!”
魏真心中暗道,因为赵黑子已经抓住机会,扑到了老兵侧面,合身撞了上去。
“嘭!”
一声闷响传来,老兵措手不及之下硬是猛拧身子,於不可能中用侧肩和赵黑子狠狠碰了一记!
这兔起鶻落的迅捷变化,超出了浓须老兵的预料。
他没想到赵黑子如此悍勇,更没想到侧翼那个年轻小子反应如此之快!
赵黑子则趁此机会,完全不顾肩部剧痛,右手木刀如同毒蝎摆尾,由下而上极其阴狠的反撩向老兵下頜!
浓须老兵终於不再是那副漠然態度,眼中猛地爆出一缕精光,他格挡的动作终於认真起来。
“啪!”两人木刀相击,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一击过后,浓须老兵借力后撤,瞬间脱离了接触。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凶狠如狼的赵黑子,又扫了一眼严阵以待,呼吸急促的魏真和准备扑上来的马三槐,微微点了点头,隨即没入旁边的战团。
魏真四人见老兵退去,互相看了一眼,立刻再次发起衝锋。
汗水很快浸透了他们的內衫,又被寒风冻成冰壳子,粘在身上冰冷刺骨。
肺叶如同破风箱般拉扯著冰冷的空气,每一次呼吸都如同被刀子刮过。
肌肉酸痛欲裂,尤其是旧伤刚愈的赵黑子和魏真,每一次发力都需要格外注意。
但他们没有停下。
马三槐的咆哮声越来越嘶哑,却始终冲在最前。
魏真的眼神越来越亮,对“拖刀”和步伐配合的理解在实战般的衝杀中飞速提升。
赵黑子的指令越来越简洁,却愈发精准。
石娃子在经歷过这次凶险之后,也渐渐克服了恐惧,开始能捕捉到一些稍纵即逝的空隙,用短促的哨音提醒队伍变向。
听到身边传来清晰的预警声音,队伍立刻应声变向,成功避开了又一次围堵!
石娃子终於开始发挥“眼”的作用!
他们不是最快的,也不是最默契的。
但他们始终努力向前。
那种从死亡线上挣扎出来的本能,化作了此刻校场上近乎疯狂的衝劲,让一些原本漠然旁观的老卒,眼神里也微微泛起了一丝波澜。
刘錡始终面无表情地站在场边,目光偶尔扫过这四人小组,在那略显混乱却异常坚韧的衝杀阵型上停留片刻,看不出任何讚许或否定。
终於,二十个往復完成。
当魏真四人踉蹌著衝过最后的终点线,几乎同时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如同散架一般,连手指都不想动弹。
他们不是最后十名,甚至排到了中游。
校场上渐渐安静下来。
那浓须老兵也已经停手,独自走到一旁,打开水囊猛灌了几口。
其他踏白卒也各自停下,调整著呼吸,默默恢復体力,等待下一个命令。
没有人交谈,只有一片粗重的喘息声。
刘錡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瘫倒在地的四人身上,声音依旧冰冷。
“原地休整一刻。然后,练弓弩。”
没有褒奖,没有批评。
仿佛他们刚才拼尽全力的衝杀,只是完成了今日最微不足道的一项任务。
魏真挣扎著坐起身,目光扫过踏白队营区那杆沉默的旗帜,落在身旁疲惫却紧紧守在一起的同伴。
內心如磐石般愈发坚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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