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军的攻势,最终未能叩开镇戎军主城那厚重的城门。

战爭陷入了最残酷的阶段。

广阔的荒野、破碎的山川河谷,成了无数精锐小队血腥搏杀的猎场。

磐石堡作为没烟峡东口的关键支撑点,自然是这绞肉盘的核心之一。

而它的前出咽喉,便是西北十里处的险要裂谷,当地土人称其为虎跳涧。

魏真几人的弓弩操练刚勉强合格,命令便即刻下达。

“踏白队丙组魏真、赵黑子、马三槐、石娃子!”

传令兵的声音冰冷无情!

“即刻前往虎跳涧哨垒,接替防务,阻截西夏哨探渗透。无令不得后退一步!”

等四人顶著寒风抵达时,才发现所谓的“哨垒”,不过是半山腰一处利用天然石缝稍加开凿而成的简陋掩体。

掩体里面到处残留著冻硬的黑褐色血渍和折断的箭矢。

交接的是两名踏白队老卒,人人带伤,面色疲惫到了极点。

“就你们四个生瓜蛋子?”

为首的老卒扫了他们一眼,眼中掩饰不住的怜悯。

“这鬼地方,西夏人的步跋子一天能来摸七八趟,你们,好自为之!”

说著,老卒舔了舔乾裂的嘴角,补充了一句,“记住嘍,在这地方,耳朵比眼睛好使。命,就一条。”

交代完,两名老卒便借著夜色的掩护,迅速消失在下山小径的阴影之中,將这片死地彻底留给了他们!

四人沉默的检查掩体,石缝深处,胡乱丟著少许箭矢和几柄备用的卷刃刀剑,一口破了边的水囊里结著薄冰。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直娘贼,这比俺当初那戍堡还不如!”

马三槐低声骂了一句,用脚踢了踢地上冻硬的血痂。

赵黑子没说话,只是仔细地用碎石和冻土,將掩体面向谷地的几个透风缺口堵得更严实些。

他的动作很慢,却仔细地扫视著每一处可能暴露的缝隙。

魏真则趴在垒墙的观察口,凝神向下望去,心中既恐惧又有些兴奋。

虎跳涧名不虚传。

两侧的崖壁几乎直上直下,陡峭异常,只有中间一道深涧蜿蜒穿过,风声在深涧中呼啸穿梭,发出阵阵如同鬼哭般的呜咽。

这地形,大队人马难以展开,却是小股精锐渗透、潜伏、突袭的绝佳通道。

“那老哥说的对!”

魏真头也不回,声音压得很低,“在这里,耳朵比眼睛有用。”

他的话音刚落!

一声极其尖锐、短促的唿哨声,仿佛贴著涧底的石壁,被风扭曲著送了上来。

声音细微,听起来若有若无,却让四人浑身肌肉瞬间绷紧起来!

“什么动静?!”

石娃子猛地抓紧了手中的弓,声音发颤。

“是哨声!西夏人的联络哨!”

赵黑子猛地直起身,侧耳倾听,脸色凝重道,“离得不远,在涧底西边!小心戒备!”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咻!咻咻!”

几声更加清晰的破空声从下方黑暗中尖啸而起!

“低头!”

魏真厉声喝一声,猛地一扯石娃子,两人同时矮身缩回掩体之后。

“咄!咄咄!”

三支箭矢狠狠地钉入了他们刚才探头位置的垒墙石块上,箭尾剧烈颤抖,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箭失力道极大,绝非普通弓手所能发出!

“步跋子!是西夏人的山地锐卒!”

马三槐低吼道,反手抽出了朴刀,眼睛瞪得通红,“狗日的来得真快!”

“別露头!”赵黑子冷静地发出指令!

“石娃子,盯死左翼那个缓坡!三槐,堵住右边那个口子!狗剩,跟我看住正面!”

他的分配瞬间让有些慌乱的三人找到了主心骨。四人迅速各就各位。石娃子虽然浑身颤抖,但却死死忍住没有出声儿!

攻击却並未接踵而至。

涧底的风声依旧,仿佛刚才那几箭只是幻觉一般。

但这种死寂,比持续的进攻更让人心悸。

敌人就像隱藏在黑暗中的毒蛇,你不知道它下一次会从哪个方向发起攻击。

时间在极度紧张中缓慢流逝,握著兵器的手指很快被冻得麻木失去知觉。

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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