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气氛古怪。
妇人一面谢著杨昭,一面小心翼翼地夹著桌上的菜,每次还要抬头看杨昭的脸色,这才敢將其入口。
怀中的襁褓摊开,脸颊浮肿的婴儿轻声抽泣,咿呀著祈求母亲的餵养。
“恩公。”
“何事?”杨昭看了眼另一桌的伙夫,捏起酒杯,仰头將杯中酒液一饮而尽。
“今日恩公赏我母子俩一顿吃食,民妇如今身无分文,也无甚关係,无以回报......”她微不可察地抿唇,面色一点点发白:“若是......若是恩公不嫌弃,民妇今年二三,不敢说嫁入恩公室內,但,若是恩公欢喜,民妇这副身子,或许您会......”
杨昭淡淡地放下酒杯,他收回先前一直停留在伙夫们身上的目光,转而投向妇人:“你今年二十三?”
“是的,恩公。”
“这么年轻就有了孩子?”杨昭看向她怀中的襁褓。
“民妇嫁人已经算晚了,恩公就请不要嘲笑民妇了......”
杨昭又看向妇人自己,“你丈夫呢?”
“我丈夫......他......”妇人嘴唇一阵囁嚅,声若蚊蝇地开口:“他,还在別的地方作兵,这时候还回不来。”
“作兵?”杨昭隨意地夹起一口菜,“你这称呼倒是怪得很,做什么事情就是什么事情,参军就是参军,哪里来个作兵来?”
妇人面色被嚇得惨白,还以为是自己惹得杨昭不高兴。
“作兵......”杨昭目光掠过妇人,落到匆忙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伙夫身上,“说白了,也就是被抽丁了,是不是?”
“是的,恩公。”妇人眼眶泛红,低下头不再去看桌上的酒菜。
先前还吃得热闹的几个伙夫此刻已经开始离席,他们不敢向杨昭投去丝毫目光,只是一股劲地想往客舍外逃去。
杨昭目光深深锁在几人后背,他闭目嘆息一声,再次睁眼,看向面前低头不语的妇人。
“你一个人带孩子么?”
“不是的,恩公,我本来是跟著公公婆婆生活在一起,只是......”妇人眼眶发红,声音哽咽道:“只是最近他们不听招呼,喝了城里的水,活生生地给毒死了。”
“毒死了?”杨昭身子一顿,他皱起眉,“这城里的水莫非还有毒?”
“恩公您没有听说么?”妇人擦乾眼泪,“听说是府里的大人怀疑有吴国奸细潜入,於是下令向水中投毒,以此阻止那些水性非凡的贼人两地来往。”
“向这城中的水投毒倒是简单,那你们这些百姓的活路又该怎么办?”杨昭眉头紧锁。
“贾大人先行保存了一些水源,每过些时候会允许我们去挑水。”言及此处,妇人声音更加艰涩,几乎是带著哭腔道:
“但......但那些水隔著我们家未免太远,公公婆婆又口渴的紧,没来得及等我挑水回来,以为喝一口河水不会有什么事,谁料......”
妇人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掩面抽泣起来,她身旁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的情绪,跟著哭闹起来。
只不过妇人身子单薄,位卑言轻,哭声竭力克制;婴儿身子虚弱,腹中只有些草根,以及混杂著鲜血的母乳,颤著声却只能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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