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在往年,见刘畿带兵来到閶闔门前,负责看守閶闔门的军將裴伦纵使不举刀相向也定会大肆嘲讽刘畿一番,再告知刘畿这只土包子,此地名为閶闔门,象徵“天门”,是专供皇帝出入皇宫、举行重大仪式的通道,是朝廷威严的象徵。

可是现在,晋廷威严早已扫地,皇帝自身都朝不保夕,负责看守城门的裴伦都多日未领到米粮,全靠往日积蓄撑著。

此时此刻,裴伦能站在这拦住刘畿一行,已经是尽忠职守,精忠报国了。指望裴伦詰问刘畿?裴伦既没那个心情,更没那个力气。

见裴伦面黄肌瘦的模样,估计也饿了许多时日,刘畿一边拿出司马毅的印信交给裴伦查验,一边从宽大的衣袖中掏出一袋粟米塞入裴伦袖中:

“將军,我等弟兄都是自温县来,往日只知洛阳气象,今日一见,唉。”

听到刘畿的嘆息,裴伦也跟著长嘆,顺手从刘畿手中接过粮袋。

“你直说吧,想要做甚。”

收了刘畿的礼,裴伦却真没那个力气陪刘畿打哑谜了。凡是饿过三天以上的人,保准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也没什么,就是我等初至宝地,不日便要与那匈奴人搏杀,只想著能在临死前见识一番皇城气象。”

要不是怕裴伦真是个死忠,刘畿都想请裴伦直接让开道路了。

刘畿都想好了,若是只能几个人进皇城参拜皇帝司马炽,那刘畿就用a计划,厚贿司马越部属,求个并州刺史官爵。

若是能带入皇城几十乃至上百人,刘畿就愿意赌一把,趁机挟持天子。

反正皇帝的神圣性已经被司马氏自己打烂了,刘畿不介意再踩上一脚。

听到刘畿的要求,裴伦不禁眼皮一抬:

“十人可够?”

按常理来说,閶闔门是除皇帝外一个人都不准进的,现在裴伦能让刘畿进十人,已经是给刘畿那袋粟米的面子了。

听到裴伦的语气是问话而不是命令,刘畿登时眼前一亮:有门!

隨即刘畿凑到裴伦身前,又从口袋里掏出一袋粟米送入裴伦袖袋中:

“可否让我等弟兄死前都瞻仰一番皇家气象。”

裴伦袖子里的手顛了顛袖袋里的粮食重量,隨即皱起眉头说道:

“五百人全进去未免太过招摇。若是引来龙驤將军、右卫將军詰问,某担待不起。”

裴伦嘴上这么说著,眼睛却不自觉的飘向刘畿一行人赶的马车。

看到裴伦的眼神,本著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的精神,刘畿面上諂媚的笑意更甚:

“若將军有意,此间尚有粮两百石,尽数可献於將军!”

“果真?”

裴伦原本只想为一同守门的兄弟们再捞一笔油水,没想到刘畿居然这么大气,以洛阳城如今的粮价,两百石粮够买上千条人命了。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但求將军能圆我等兄弟此生之愿。”

看著刘畿身后那马车上堆积的粮袋,裴伦天人交战了好一阵,最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你们,隨我来。”

隨即,裴伦迈著虚浮的步伐走向閶闔门城门。

刘畿见状,当即指挥著部眾亦步亦趋的跟在裴伦身后。

步入城內,裴伦与戍守城门的禁军队主耳语了几句,隨后一眾看守城门的禁军看著刘畿等人身后马车上的粮袋,像是狼群看见落单的羊。

不多时,一队约莫五十人队伍步入閶闔门城下藏兵洞內,在裴伦的指挥下褪下身上的禁军衣甲,隨后裴伦对立於身旁的刘畿幽幽说道:

“我等不论你有何目的,入宫之后不得再从此门迴转。这些衣衫甲冑器械便当我等买粮钱,此事之后我等再无干係!”

听闻还能赚到禁军装备,刘畿当即大喜:

“此间衣甲、价值万金,我愿多献粮五十石以作酬谢!再多,请恕某无能为力。”

“嗯,多谢!”

听到刘畿愿意多给五十石粮,一旁褪去衣甲的禁军兵丁在裴伦的示意下主动从一旁藏兵洞中又搬出几十具强弩、箭矢放置在一旁。

见得此情此景,刘畿恨不能与裴伦当场结拜:

“好人哪!”

很快,在裴伦的操作下,刘畿一行五百人鸟枪换炮,尤其是刘畿麾下的那两百人,一个个在禁军衣甲的衬托下挺胸叠肚,雄壮非常。

看著那些身穿禁军衣甲的刘畿军新兵,裴伦不禁又是一声嘆息。曾几何时,自己麾下弟兄都是这般壮实,可是时局变幻,连皇城根下的守军都快要饿死了。这世道,裴伦也是哀伤不已。

待双方物资交割完毕,裴伦站在閶闔门城楼上看著刘畿一行人步入皇宫內城的背影喃喃自语:

“弒君也好,挟持也罢,但求汝等能够早日结束这场噩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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