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杀戒不杀戒的,根本束缚不了你,天大地大,任你自在逍遥。至於色戒……”相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带著点下流的笑容,

“那更是没人管的閒事!寺里那些管事儿的,谁屁股底下是乾净的?大家都心照不宣罢了。”

他顿了顿,看著明善依旧有些茫然和畏惧的脸,故意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

“我说师弟啊,看你这样子,该不会……还是个没开苞的雏儿吧?哈哈哈!”

他笑了两声,见明善黝黑的脸上似乎腾起一层窘迫,更觉有趣,

“別臊!等这事儿办妥了,师兄在山下认识的人多,给你寻摸个標致的美人儿,保管让你尝到那人间极乐的滋味,怎么样?”

他这番半是许诺半是调笑的话,像是一剂温热的药汤,稍稍驱散了明善心头的恐惧。

虽然对“美人儿”什么的还有些懵懂和本能的抗拒,

但师兄描绘的“侠义帖”、“自由自在”的前景,確实让他惶恐的心稍微安定了一点点。

气氛似乎也隨著相德这刻意为之的推心置腹,而缓和了那么一丝丝。

感觉火候差不多了,相德收起了笑,从宽大的僧袍袖子里掏出一个物件,塞到了明善手里。

明善入手沉甸甸的,带著木头的纹理和金属的冰凉。

“喏,拿著。”相德的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冷静,

“若是你实在不忍心用拳脚,觉得见了血心里膈应,那便用这个。瞅准机会,照他后脑勺狠狠来一下,敲晕了事。”

他手指点了点深不见底的悬崖下方,“然后往那儿一扔,乾净利落,神不知鬼不觉。保管连个响儿都听不见,就跟被山风吹走了一样。”

明善下意识地低头,借著天光打量手里的东西。

是寺院里再常见不过的木鱼锥,握柄光滑,显然是经常被人摩挲。

只是……锥头明显不同寻常,比普通的要沉重许多,似乎是灌了铅或者別的什么金属。

敲击那头,嵌了块打磨尖锐的金属莲瓣,在昏暗中偶尔闪冷光。

这东西若全力敲下去……明善不敢细想。

相德看著明善低头摆弄那灌了金属的木鱼锥,

没扔也没抗拒,悬著的心总算落下,无声鬆了口气。

这些年他在山下摸爬滚打,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深知在这纷乱的人世间,单打独斗是行不通的。

钱財固然能买通许多东西,

但有些事,光靠钱是远远不够的,

人心隔肚皮,钱买来的忠心最是靠不住。

而眼前这个师弟就不同了。从小在寺院长大,心思单纯,

若是有师兄弟这名分拴著,天然就多了一层信任的纽带。再加上今天这档子事,一起在这鹰嘴崖上杀人,这就成了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有了这层共同犯戒的深厚情谊,

以后在山下,再有什么需要人暗中出力、见不得光的事情要办,支使起这个心思单纯、孔武有力的师弟来,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这才是真正可靠的自己人。

不然,他何苦要费尽心机,把这黑大个儿誆出来,冒著风险在这荒山野岭吹冷风?

直接钱雇几个亡命徒,岂不是更省事?

说到底,还是为了长远计,为了给自己网罗一个绝对可靠的心腹臂助。

这笔买卖,值当!

相德是那种走一步看十步的性子,心思縝密得很。

眼看约好的时间快到了,他又不放心地確认了一遍,侧过头,目光锐利地盯著明善:

“再给我说一遍,那明岳的功夫底细到底如何?你跟他交过手,心里最有数,一点细节都別漏。”

明善还沉浸在师兄描绘的未来里,闻言立刻抬起头,像背书一样老老实实地回答,

声音恢復了点力气,但依旧憨直:

“师兄放心,我都记著呢。那明岳会的,也都是些寺里教的下乘功夫,没什么特別出彩的。不过……”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具体的细节,

“他那手桥手功夫练得是极好,铁布衫倒是一般。金刚拳的造诣嘛,跟我差不多,半斤八两。但就是因为他那桥手太扎实了,所以打起来显得比我更刚猛一点,力气更足一些。”

听到这,相德彻底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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