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明走在通往鹰嘴崖的碎石小路上。

空气又闷又热,

带著雨前的土腥味,压得人胸口发堵,他现在只想快点干完活离开这鬼地方。

两边儘是些奇形怪状的石头和低矮的灌木丛,

天色昏沉沉的,

给狭窄的小路投下歪扭的影子,看得人心里也跟著发沉。

没走多远,他就看到了管事嘴里的那段险路。

果然够呛。

脚下的土石又松又滑,靠近悬崖边的地方塌下去一大块,

像被什么东西啃掉了一口,露出底下黑黢黢的深谷,那深不见底的黑,瞅一眼就让人心里发毛。

冷颼颼的风从谷底卷上来,激得他一个哆嗦,汗毛都立起来了。

得赶紧弄完。

岳明没耽搁,眼神在路边锐利地扫视著,心里盘算著找个趁手的。

很快,他寻到一根半人高、还算直溜的枯树枝。

行,就它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准备好的粗布,想著赶紧绑结实点,立完牌子就能回去了。

他蹲下身,特意找了个土看著硬实点的地,用力把那根枯树枝插进去。

接著全神贯注地用带来的麻绳一圈圈缠绕、固定。

心思全在这绳子上了,

风越来越大了,雨也快压下来。

这牌子要是立不稳被吹倒,后面不知情的人一脚踩空……那后果简直不敢想。

僧衣的下摆蹭著地上的碎石子,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就在岳明使出吃奶的劲,把最后一圈麻绳狠狠勒紧,手指刚摸到绳头准备打结的瞬间,

身后猛地传来草木被急速拨动的哗啦声响,

“哗啦——”

灌木丛猛地爆发出剧烈的撕裂声,绝不是风!

不对,有东西。

速度很快!

岳明全身的汗毛唰地炸起,一股冰冷的感觉像冰水一样兜头浇下。

他身体里的警钟疯狂炸裂,连半口气都没吸完,腰刚弓起,脖子根本来不及转,更別说看清是什么。

左边,

一道撕裂空气的尖啸几乎贴著他的耳边刮过,凌厉的劲风狠狠刮过他脖颈的皮肤,激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右边,

另一个方向,尖锐的破风声带著沉重压迫感,直衝他的太阳穴,

生死关头,身体比脑子快,

岳明想都没想,猛地朝右前方一个极其狼狈的翻滚,

“嗤啦——”

一声刺耳的裂帛声,

后背的僧衣被那可怕的掌风撕开一大片,火辣辣的剧痛立刻传来。

这一滚,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被劈断脖子的下场,

但那要命的硬物,虽然没砸中脑袋,却在他翻滚躲避的时候,狠狠锤中了他左臂的肩膀。

骨头仿佛都要裂开,一股钻心的剧痛猛地炸开,

岳明疼得闷哼一声,身体被那股大力带得在地上又滚了小半圈,

肩膀像被烧红的铁钎捅穿了一样,瞬间半边身子都麻了,使不上力气。

他咬著牙,用左手死死撑住地面,才没直接滚下悬崖。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艰难地稳住身形,半跪在离崖边只有几步远的碎石地上,急促地喘息著,

右臂撑住身体,左臂无力地垂著。

他猛地抬头,看向袭击来的方向。

相德和明善就站在他刚才蹲著的地方后面几步。

相德保持著出掌的姿势,脸上带著一丝错愕,似乎没料到他竟然能躲开那必杀的一掌。

明善则握著那个小巧的木鱼锥,他脸上的表情更复杂些,混杂著凶狠和一点不易察觉的惊疑。

山风更大了,

捲起地上的沙尘和枯叶,扑打在三人身上。

深谷里的寒意不断涌上来,吹得岳明受伤的肩膀阵阵抽痛。

空气里的土腥味更浓了,带著山雨欲来的沉重。

相德缓缓收掌,眼神阴鷙地盯著半跪在地的岳明,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命还挺硬。”

“呃……”胸口剧痛袭来,岳明忍不住闷哼出声。

他借著翻滚的力道猛地弹起,后背狠狠撞上那块凸起的岩石,碎石簌簌崩落。

这撞击的疼痛反而让他瞬间清醒,咬牙抬头,死死盯住了偷袭者,

看清那两张脸的剎那,一股寒意直衝脑门,

相德那张脸阴鷙如恶鬼,

而旁边的明善,眼神里分明是惊惶,却又硬生生迸出凶狠的光。

“是你?”

岳明的声音嘶哑,带著难以置信。

最初的惊愕碎裂,底下积压的怒火“轰”地一下炸开

岳明早知道明善跟自己不对付,平日里那些小动作、被排挤的憋屈,他都咬牙忍了。

因为他有系统面板在手,

只要再熬上两年,等那个翻身的机会到来,自然能摆脱这滩浑水。

可他万万没料到——

这个出生竟敢直接对他下死手,

这哪里还是同门摩擦?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谋杀。

相德根本懒得废话,那张阴沉的脸上只剩杀意,

他双掌一错,闪电般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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