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吹鬍子瞪眼
“周大爷咋还没来?不是说今儿来缝亮片吗?”二大爷揪著戏服上的白蝴蝶翅膀直转悠,缎子被他拽得发皱。
淑良阿姨正往戏台幕布上別红绸,闻言回头:“急啥?他昨儿说孙子要上学,送完孩子就来,估摸著这会快到了。”
“我看是怕缝不好,躲著吧?”三大爷蹲在戏台边炒瓜子,铁锅里飘出焦味,“上次他给你改戏服,把袖子改短了半截,你穿了像露胳膊的叫子。”
“你懂啥?”二大爷瞪眼,“那叫『改良版』,现在年轻人都穿短袖子唱戏!”
“哟,这不是来了吗?”秦月指著胡同口,周大爷拎著个布包,手里还攥著串葫芦,“周大爷,您可算来了,二大爷的戏服等著亮片呢!”
周大爷喘著气往院里走:“路上碰见卖葫芦的,给孩子们捎两串。”他把葫芦往小宝手里一塞,打开布包,里面是袋亮片,红的、黄的、蓝的闪得人睁不开眼,“我儿媳妇说,这叫『镭射亮片』,比普通的亮十倍。”
“真的?”丫丫凑过去,伸手就抓,被周大爷拍开,“別瞎摸,扎手。得用针线缝,不然上台一抖就掉。”
“我来缝!”秦月拿起针线,“我绣蝴蝶的时候练过,保证缝得比钉钉子还结实。”
二大爷把戏服往石桌上一铺:“先缝翅膀尖,那儿最显眼。对,多缝点,像蝴蝶沾了金粉似的。”
“缝那么多干啥?”赵大哥扛著把扫帚过来,正扫地上的瓜子壳,“再缝就成刺蝟了,唱戏时扎著杨宗保咋办?”
“要你管!”二大爷护著戏服,“我和周大爷演夫妻,他巴不得我扎他两下,显得亲热。”
周大爷笑得直咳嗽:“老东西,年轻时没少扎我——上次演《打渔杀家》,你用木刀真往我背上砍,现在还有疤呢!”
“那不是你忘词了吗?”二大爷嘴硬,“不砍你两下,你能想起词?”
眾人笑得直拍大腿,小宝举著葫芦跑过来:“周大爷,我能往玻璃球上粘亮片不?粘满了像星星。”
“粘唄,”周大爷往他手里倒了把亮片,“粘完了串起来,掛在戏台两边当帘子,比彩灯还好看。”
“我看行!”小宝往葡萄架下跑,手里攥著玻璃球和亮片,“秦城哥,帮我找瓶胶水!”
秦城正往戏台柱子上钉钉子,闻言往下喊:“用麵糊!淑良阿姨和面呢,借点就行,比胶水结实。”
“麵糊粘不住!”小宝急得直跺脚,“上次我粘奥特曼卡,半天就掉了!”
“傻小子,”赵大哥放下扫帚,往他手里塞了瓶502胶水,“用这个,粘鞋都结实,別说玻璃球了。”
“別用502!”秦月赶紧拦,“粘手上扯不掉,上次三大爷用它粘瓜子袋,把俩手指粘一起了,吃饭都用勺子。”
三大爷举著右手,食指和中指果然有点粘:“谁说的?我那是故意粘的,练『二指禪』呢!”
“得了吧,”李大爷推著轮椅过来,瞅著亮片笑,“当年我唱戏,用金箔纸剪亮片,比这玩意儿好看,还不扎手。”他从兜里掏出片皱巴巴的金箔,“你看,这是我年轻时攒的,贴在戏服上像真金似的。”
“这哪有亮片亮?”丫丫举著颗粘了亮片的玻璃球,在阳光下一晃,照得李大爷直眯眼,“李爷爷,您那金箔纸早过时了!”
“过时咋了?”李大爷把金箔往二大爷戏服上一贴,“这叫『復古风』,现在年轻人都爱老东西——上次我看画展,有幅画就贴金箔纸,卖了十万块。”
“那咱给戏服贴金箔,是不是能卖一百万?”小宝瞪大眼睛,嘴里的葫芦汁滴在亮片上,“啪嗒”一声,亮片粘成了团。
“你个小败家子!”三大爷拍他后脑勺,“那是『镭射亮片』,十块钱一袋呢!”
“没事没事,”秦月捡起因团的亮片,“我把它拆开,缝在蝴蝶肚子上,像块宝石。”
周大爷凑过去看秦月缝亮片,忽然拍大腿:“坏了!翅膀缝反了!你看,这只蝴蝶的翅膀该往左偏,你缝成往右了!”
二大爷低头一看,果然,两只蝴蝶翅膀一个朝左一个朝右,像打架似的:“哎哟,这可咋整?拆了重缝?”
“拆啥?”秦月笑著说,“就当是蝴蝶在跳舞,一个往左飞,一个往右飞,多热闹。”
“我看行,”淑良阿姨端著面盆出来,往石桌上一放,“当年我给你缝虎头鞋,把老虎眼睛缝成一大一小,你不也穿了三年吗?”
“那是我不跟你计较!”二大爷嘴硬,却偷偷瞅了眼反著的翅膀,嘴角藏著笑,“其实……这样也挺好看,像活的似的。”
“可不是嘛,”周大爷拿起针线,“我再缝只小蝴蝶,跟在大蝴蝶后面,像一家子。”
丫丫举著包公黄瓜跑过来:“我也要给黄瓜粘亮片!粘成包公戴了金盔甲!”
“別粘了,”淑良阿姨往她手里塞块麵团,“帮我捏脸谱饺子,捏个穆桂英的,我给你蒸出来当点心。”
“捏就捏!”丫丫把黄瓜往戏台边一放,抓起麵团就揉,“我捏个穆桂英骑马,马尾巴用麵条做!”
“我捏个敲锣的!”小宝扔下玻璃球,凑过去抢麵团,“敲锣的是我,戴亮片帽子!”
三大爷往戏台边挪了挪瓜子摊:“我这瓜子也得沾点光——等会儿往焦瓜子上撒点碎亮片,叫『金粉瓜子』,卖得比普通的贵一倍!”
“你咋啥都想赚钱?”赵大哥扫到他脚边,“上次赏会,你把瓜子炒糊了,还当『烟燻味』卖,坑了王大妈五块钱。”
“那是王大妈自愿买的!”三大爷梗著脖子,“她说糊瓜子够味,配酒喝正好!”
李大爷慢悠悠地说:“我看啊,咱这戏楼不用请评委,自个儿就能评个『最热闹奖』——有缝反翅膀的蝴蝶,有粘亮片的玻璃球,还有糊瓜子和脸谱饺子,別处找不著。”
“说得对!”秦城从戏台顶上跳下来,手里举著串粘满亮片的玻璃球,“你们看这帘子,我把小宝粘好的玻璃球串起来了,一摇就响,比风铃还好听!”
他把玻璃球帘子往戏台两边一掛,阳光照过来,亮片和玻璃球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像落了满地星星。三猫不知啥时候跳上戏台,踩著帘子就往上爬,玻璃球“哗啦”响,嚇得它一哆嗦,摔进了三大爷的瓜子堆。
“我的金粉瓜子!”三大爷手忙脚乱地去赶猫,结果踩翻了铁锅,瓜子混著亮片撒了一地,像铺了层碎金子,“哎哟,这猫是跟我有仇啊!”
“它是想沾点金粉,变金猫呢!”周大爷笑得直不起腰,“老閆,票友会那天,让它也上台,我给它脖子系串玻璃球,当『亮片猫』。”
“我看行!”二大爷拍著戏服,亮片晃得人眼,“到时候我唱『穆桂英』,丫丫唱『杨文广』,小宝敲锣,猫当『宠物虎』,周大爷……周大爷你扮杨宗保,站旁边別乱动,省得忘词。”
“你才忘词呢!”周大爷拿起戏本,“我昨儿背了半夜,保证一个字都错不了——『穆桂英休得要巧言改辩,我杨宗保……』”
“错了错了!”二大爷打断他,“是『穆桂英休得要言巧语』,你这脑子,还不如小宝记的牢!”
“我才没错!”周大爷翻到戏本那页,指著字喊,“你看,明明是『巧言改辩』,你自己记错了,还赖我!”
两人爭得面红耳赤,丫丫举著麵团喊:“別吵了!再吵饺子都凉了!我捏了个吵架的穆桂英和杨宗保,鼻子都捏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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