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快快长大
窗外的第一缕阳光,刚好照在这行字上,像给这愿望,镀了层金边。
春节的鞭炮碎屑还没扫净,胡同口的积雪就开始化了,顺著青石板的缝隙往下渗,滴滴答答的,像在数著日子。赵大哥披著件旧袄,蹲在菜园子边看那几畦冬麦,绿油油的苗儿被雪水一润,看著更精神了。“再过俩月就能割了,”他回头冲凉棚喊,“到时候磨新面,给大家蒸卷吃。”
淑良阿姨正坐在凉棚下择薺菜,是今早带著丫丫在胡同口挖的,嫩得能掐出水。“蒸卷时掺点薺菜,”她手里的薺菜绿得发亮,“清香得很,比纯白面的好吃。”秦月凑过来帮忙择菜,指尖被薺菜的汁液染得发绿:“淑良阿姨,我想学做您那道薺菜豆腐羹,上次喝了一口,鲜得舌头都要掉了。”
“不难,”淑良阿姨笑著说,“豆腐得用嫩的,薺菜焯水后挤干切碎,高汤烧开了下锅,勾点薄芡,最后撒把虾皮,香得很。”三大爷从铺子里探出头:“再滴两滴香油,绝了!我能喝三大碗。”
二大爷拎著鸟笼在院里踱步,画眉在笼里唱得正欢,调子比往常清亮了些。“这鸟通人性,”他得意地说,“知道开春了,嗓子都亮了。月月,跟我学段《春闺梦》?应景。”秦月摆手:“二大爷您饶了我吧,我这嗓子,唱出来怕是要把您的画眉嚇哑了。”
李大爷转著轮椅到凉棚下,手里捧著本《牡丹谱》,书页都翻得起了毛边。“该准备育苗了,”他指著书上的图,“牡丹得用陈年土,芍药要埋深点,月季插枝就能活,我都记著呢。”秦城扛著铁锹从外面回来,鞋上沾著泥:“我去后山挖点腐叶土,肥得很,保证儿长得比去年旺。”
小宝举著个风箏在院里跑,是秦城给他扎的蝴蝶风箏,翅膀上糊著丫丫画的彩纸。“飞起来了!”他乐得蹦高,风箏线在手里绕了几圈,差点脱手。丫丫举著画板追著他跑,铅笔在纸上飞快地画,把风箏的影子、小宝的笑脸,还有远处胡同口卖葫芦的吆喝声,都画进了画里。
晌午的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三大爷把瓜子摊搬到了院门口,新炒的南瓜子带著股焦香,引得路过的孩子都挪不动脚。“来,尝尝,”他往孩子们手里塞瓜子,“新炒的,不脆不要钱。”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边嗑边问:“大爷,您这瓜子咋这么香?有秘诀不?”三大爷眯眼笑:“秘诀就是用心炒,跟过日子似的,急不得。”
赵大哥在菜园子搭了个小棚,把育好的菜苗挪进去,有番茄、黄瓜、辣椒,绿油油的一排,看著就喜人。“过阵子天暖了就能移栽,”他擦了擦汗,“今年多种点黄瓜,淑良妹子做的黄瓜咸菜,下饭得很。”淑良阿姨接话:“再种点瓠子,能做瓠子饼,也能烧汤,用处多。”
秦月在铺子里算帐,帐本上记著新一年的计划:三月育苗,四月办赏会,五月摘樱桃(胡同口张大爷家的樱桃树结果了,说要分咱院一半),六月酿梅子酒……一笔一笔,写得工工整整,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咱这院,”她翻著帐本笑,“比公司还忙,全年无休。”秦城正在修凉棚的柱子,闻言接话:“忙点好,忙点踏实。你看三大爷,炒瓜子炒得腰都直不起来,还乐呵著呢。”三大爷在门口听见了,喊:“我这是乐在其中!你懂个啥。”
傍晚时分,淑良阿姨的薺菜豆腐羹端上了桌,翠绿的薺菜浮在乳白的汤里,撒著金黄的虾皮,香得人直咽口水。赵大哥蒸的薺菜馒头冒著热气,咬一口,麦香混著菜香,舒坦得让人眯起眼。
“这才是春天的味道,”李大爷喝了口汤,“比饭馆的山珍海味强多了。”二大爷举著馒头说:“等牡丹开了,咱就著喝酒,那才叫神仙日子。”三大爷接话:“我再炒点新瓜子,就叫『牡丹香』,保证应景。”
小宝啃著馒头,突然说:“我想去公园放风箏,上次看见有好多大风箏,有龙的,有凤凰的。”秦城点头:“周末就去,我再给你扎个大龙风箏,比他们的都威风。”丫丫举著画笔说:“我要把公园里的风箏都画下来,贴在凉棚上。”
饭后,大家坐在凉棚下晒太阳,赵大哥给苗浇水,淑良阿姨缝补小宝的衣服,三大爷数著今天卖瓜子的钱,二大爷教画眉新调子,李大爷翻著《牡丹谱》,秦城修著小宝的风箏线,秦月整理著赏会的计划,丫丫在画风箏的草图,小宝则趴在石桌上,数著三大爷的瓜子罐。
夕阳把院里的影子拉得老长,葡萄架的枝椏在地上投下斑驳的网,像个温柔的陷阱,把这满院的欢喜都兜在里面。秦月看著这一切,忽然觉得,春天真好。有新绿,有香,有说不完的计划,有过不完的热热闹闹的日子。
她想起李大爷说的,牡丹要“春发枝,夏打盹,秋长根,冬休眠”,就像这院里的日子,慢慢过,细细品,才能尝出其中的滋味。就像那碗薺菜豆腐羹,看著清淡,却鲜得让人忘不了。
秦月拿起笔,在赏会的计划上添了条:“给每个人准备一朵牡丹书籤,用院里的压的。”她想,等牡丹开了,把瓣压平,夹在丫丫画的画里,送给街坊们,让他们也记住这“家和院”的春天。
夜风带著点凉意,吹得灯笼轻轻晃,三大爷收了瓜子摊,赵大哥盖好了菜苗棚,淑良阿姨收拾了碗筷,二大爷把鸟笼掛回屋里,李大爷的轮椅被秦城推回房,秦月把帐本放进抽屉,丫丫的画被收进画夹,小宝抱著风箏睡著了,嘴角还沾著点馒头屑。
只有葡萄架上的麻雀,还在嘰嘰喳喳地说个不停,像是在討论明天的太阳会不会更暖,后天的儿会不会开得更早。秦城锁院门时,听见它们的叫声,忽然笑了。他知道,等明天太阳升起,这院里又会是满满的人,满满的事,满满的欢喜,就像这春天一样,永远带著盼头。
第二天一早,秦城就背著筐去后山挖腐叶土,腐叶土黑得发亮,带著股松针的清香。他回来时,淑良阿姨已经和好面,正准备蒸薺菜馒头,赵大哥在给菜苗浇水,三大爷的瓜子摊又支了起来,二大爷的画眉又开始唱了,李大爷的《牡丹谱》摊在石桌上,阳光透过葡萄架,在书页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秦月蹲在凉棚下,把腐叶土装进盆,准备育牡丹苗。她小心翼翼地把种子埋进去,浇上点水,心里默念:“快点长,快点长,等开了,给你们办个热闹的赏会。”
盆旁边,丫丫画的风箏草图被风吹得轻轻响,上面的大龙风箏张著嘴,像是在为这新的春天,吼出第一声欢叫。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