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快快长大
除夕的鞭炮声还没响,“家和院”的红灯笼已经亮了一整天。赵大哥凌晨就起来垒旺火,用的是晒乾的玉米芯和松枝,堆得足有半人高,火苗窜起来时,映得他满是皱纹的脸通红。“这火得旺,”他往火堆里添了块劈柴,“预示著明年日子红红火火。”
淑良阿姨在厨房忙得脚不沾地,案板上摆著切好的肉馅、素馅,蒸笼里正冒著白气,是刚蒸好的枣饃,上面点著红点,像朵朵盛开的。“月月,把这盘炸丸子端出去,”她擦了擦手,“让三大爷和二大爷先垫垫肚子,別等会儿喝多了空腹难受。”
秦月端著丸子往凉棚走,脚下的青石板被雪衬得发亮,昨晚下的雪没化,踩上去咯吱响。三大爷正和二大爷在石桌上摆瓜子生,见了丸子,伸手就抓了一个:“还是淑良妹子的手艺,外酥里嫩,比饭馆的强。”二大爷嘴里嚼著丸子,含混不清地说:“等会儿喝酒,就用这丸子当下酒菜,绝了。”
李大爷穿著新做的裤,坐在轮椅上,看著院里的热闹,手里把玩著秦城给他买的暖手宝,是个红底金的,握著正暖和。“秦城呢?”他问,“不是说要贴门神吗?”秦月往屋里指了指:“在给小宝扎灯笼呢,小宝非要个孙悟空的,说比兔子灯威风。”
话音刚落,秦城就举著个纸糊的孙悟空灯笼出来了,灯笼上的金箍棒还能活动,引得小宝拍手叫好。“看这手艺,”秦城得意地晃了晃灯笼,“比李大爷年轻时扎的差不了多少吧?”李大爷笑了:“你这小子,就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年轻时候扎的走马灯,里面的小人儿会翻跟头。”
丫丫举著画板在雪地里跑,鼻尖冻得通红,她要画下这除夕的院景:旺火堆、红灯笼、贴满福字的门窗,还有每个人脸上的笑。“秦月姐,”她举著画喊,“你看我把雪画成闪光的,像撒了霜!”秦月跑过去看,画纸上的雪果然亮晶晶的,用银粉涂过,看著就喜庆。
晌午时分,拜年的人开始上门。王大妈拎著袋苹果进来,笑著说:“给咱院的老少爷们拜早年了!这苹果是我儿子从烟臺带回来的,甜著呢。”淑良阿姨赶紧往她手里塞了袋炸丸子:“拿著,刚出锅的,给大爷尝尝。”
社区主任也来了,带来了社区发的春联和福字,还给小宝和丫丫发了红包。“你们院这年味儿,”主任看著院里的旺火,“在整个社区都数第一,我刚才在胡同口就听见热闹了。”二大爷兴起,拿起红绸子就扭了段秧歌,主任看得直拍手:“二大爷这身子骨,比年轻人还硬朗!”
到了傍晚,年夜饭的菜摆满了凉棚下的石桌,盖著罩子,防止菜凉了。赵大哥杀了只自己养的鸡,燉了锅鸡汤,香味飘得老远;淑良阿姨做了条红烧鱼,寓意年年有余;三大爷买了只酱肘子,切得薄如纸;二大爷特意去戏楼旁边的滷味店买了滷鸡爪,说是下酒的绝配。
开席前,秦城点燃了旺火堆,松枝烧得噼啪响,火星往上窜,映得每个人的脸都红扑扑的。李大爷端起酒杯,清了清嗓子:“咱院的老少爷们,今儿除夕,我多说两句。这一年,咱院评上了『最美庭院』,办了採摘节,酿了好酒,日子过得热热闹闹,全靠大家心齐。来,为了咱这『家和院』,乾杯!”
“乾杯!”眾人举杯,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混著旺火的噼啪声,像首欢乐的歌。小宝举著果汁杯,跟著喊“乾杯”,果汁洒了一身,引得大家直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二大爷开始唱戏,从《贵妃醉酒》唱到《穆桂英掛帅》,嗓子越唱越亮。三大爷和赵大哥划拳,输了的人喝酒,脸红得像关公。淑良阿姨给李大爷夹了块鸡腿,又给丫丫剥了只虾,自己却没怎么吃,光看著大家笑。
秦月和秦城收拾著桌上的空盘,秦月忽然说:“哥,明年我想在院里种点,牡丹、芍药、月季,春天开了肯定好看。”秦城点头:“我给你搭个架,就搭在葡萄架旁边,让和葡萄藤缠在一起,肯定壮观。”
李大爷听见了,笑著说:“再种点菊,秋天能泡茶,淑良妹子不是爱喝菊茶吗?”淑良阿姨接话:“我再种点薄荷,夏天泡水喝,解暑。”三大爷举著酒杯喊:“种点向日葵,跟著太阳转,看著就喜庆!”
外面的鞭炮声越来越密,烟在天上炸开,五顏六色的,映亮了院里的雪。小宝拉著丫丫跑到院门口看烟,三猫跟著跑出去,在雪地里踩出串小梅。秦月举起相机,拍下这烟下的院景,照片里,红灯笼在烟下闪著光,旺火堆还在燃烧,每个人的笑脸都被映得格外亮。
“守岁的时候,咱煮饺子吃,”赵大哥往火堆里添了块柴,“我包了几个硬幣的,谁吃到了明年走大运。”二大爷接话:“我肯定能吃到,我这手气,打扑克都常贏。”三大爷懟他:“少吹,去年你吃了十个饺子,一个硬幣没见著,全让小宝吃著了。”
说到小宝,大家才发现这孩子不知跑哪去了,秦月出去找,见他正蹲在雪地里,给三猫餵炸丸子,猫爪上沾著油,在雪地上印了串油乎乎的脚印。“小馋猫,”秦月笑著拉他起来,“快进去,外面冷,一会儿煮饺子了。”
守岁的饺子煮好时,已经是半夜了。白胖的饺子在锅里翻滚,像群快乐的小元宝。淑良阿姨给每个人都盛了碗,小宝咬了口饺子,“咔嚓”一声咬到了硬幣,乐得举著硬幣转圈:“我吃到了!我明年走大运!”
李大爷也吃到了一个硬幣,他笑著说:“看来我这老头子,明年也能沾沾喜气。”大家边吃饺子边聊天,说著明年的计划,要种的,要办的活动,要酿的酒,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凌晨的钟声敲响时,院里响起了鞭炮声,是秦城和赵大哥点燃的,噼里啪啦的,震得人耳朵发麻,却让人心里踏实。烟在天上开得正艷,红的、绿的、黄的,把“家和院”的灯笼都比下去了。
丫丫举著画板,借著烟的光,在画的最后添了串烟,说:“这样,我的《除夕图》就画完了。”秦月凑过去看,画纸上的每个人都在笑,连烟都画得像朵盛开的。
天快亮时,大家才散去,秦月帮著淑良阿姨收拾碗筷,看著满院的狼藉,却觉得格外温馨。旺火堆还在冒著青烟,红灯笼的光在雪地里泛著暖黄,石桌上还留著没吃完的瓜子壳和空酒瓶,像给这除夕,留了个温柔的尾巴。
“明年会更好,”淑良阿姨擦著碗,轻声说,“你看这雪,瑞雪兆丰年呢。”秦月点头,看著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心里充满了盼头。她知道,等雪化了,葡萄藤会抽出新芽,院里的会开,新的故事又会开始,而这“家和院”里的热闹,会一年比一年浓。
她拿起画笔,在丫丫的《除夕图》旁边,写下了一行小字:新的一年,愿我们还在这院里,热热闹闹,平平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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