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次会把麾下兵马都带去。”
“兵马都带去?看来,去过解州之后,你还得往晋州走一趟。”
“是,待粮食全部运往晋州仓,我总归要最后监督的,若运气好,或许还能混一个战功。”
李昭寧眼眸温柔,问道:“族兄不去吗?”
“陕州总需有人坐镇。”
“如此————”
萧弈知道,如此,李昭寧便没有藉口隨他去解州了。
他没有邀请她,因为晋州太危险。
心意彼此都懂,李昭寧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叮嘱道:“你出发前,向王峻告別吧,给他个台阶下。”
“好。”
萧弈颇听李昭寧的劝,启程前,向王峻道了个別。
陈同匆匆到辕门处相迎,比以往都更殷勤些。
“萧使君大驾,王相公军务繁忙,近日暑气入侵,难免心中烦闷,一会还请使君不必见外。”
“放心,我与王相公素来亲近,陈学士不必將我当外人看。”
“好,好,亲近就好,都是自家人。”
进了大帐,王峻今日没有披甲,穿了件便衣斜倚在座上,神態確实比昨日萎靡。
“王相公,军务虽重要,还请保重身体。”
“嗯。”
王峻答得冷淡,可终究是有回应。
萧弈懂王峻的心情,之前表態要势不两立,现在扳不了自己,还得靠自己运粮,肯定感到很窝囊。
“王相公可以放心,下官一定会把运粮之事办得妥帖。”
“为国效力,你尽忠就好。”
王峻头也不转,仿佛不知那张老脸该往哪里搁。
气氛尷尬,陈同几次张嘴想活跃气氛,终是没开口,想必是被骂怕了。
最后,还是萧弈道:“下官还有个不情之请,望王相公成全。”
“说。”
“刚被辟到王相公幕府的苏德祥,才华横溢,我想將他调到身边,请相公应允?”
王峻终於转头看来,目带探究,似不明白他为何会有如此要求。
萧弈道:“先前我多有不妥,还望相公成全。”
王峻点头,淡淡道:“允了。”
仿佛给了萧弈天大的面子。
其实是终於扶著楼梯,颤颤巍巍地下来了————
次日,萧弈率千余兵马启程北上。
队伍中,苏德祥策马隨在萧弈身后,聒噪不停。
“萧弈,你为何將我调到转运使司?防著我不成?你是想借著权势阻我晋迁不成?抑或是害怕我与李娘子相见————”
终於,出了城,李昉、李昭寧迎上,苏德祥才闭了嘴。
“李娘子!”
萧弈只见李昉上前迎了苏德祥,之后,李昭寧走到了他面前。
两人对视了片刻,李昭寧道:“一路顺风,平安归来。”
“会的。”
“记得上次在襄州送別,曾约定临江共饮。后来,你一去数月,回程匆忙,想必是忘了————”
萧弈微微一怔,自觉確实失信於李昭寧。
她的眼神莫名让他感到了愧疚。
许是因为离別在即,他终於不再像往日那般冷静,环顾而望,忽向张满屯道:“把酒囊给我。”
“是。”
萧弈接过酒囊,向李昭寧伸出手。
“来。”
“去哪?”
“此处虽无大江,却有大河。”
李昭寧不由一笑,捉住萧弈的手。
他轻轻巧巧地一拉,將她拉上马背。
“驾。”
那边,苏德祥发出一声惊呼。
“你们————”
萧弈只当没听到,载著李昭寧向北奔去。
天地辽阔,马奔得很快,很快便望见了黄河奔流。
风势越来越烈,带著浊浪拍岸的涛声如雷,盖住了马蹄声与周遭一切声响。
李昭寧的头髮被风吹得散乱,缠在萧弈脖颈上,她忽捉住萧弈捉韁的手腕。
“萧弈,你纵是野马,奔得再远,也一定要回来!”
“你说什么?”
“我说,我会等你————”
一声巨浪似惊雷轰然作响,盖住那吶喊,却又默默把那约定重重拍进了萧弈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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