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厅里,酒气愈发浓郁。

尤苏波夫仰头饮尽杯中最后一滴残酒,喉结滚动,发出满足的嘆息。

“唔…真是难得的好酒!”

他將空杯重重顿在粗糙的石桌上,杯底震起几粒微尘,那双因酒精而泛红的蓝眼睛眯起,望向洞顶渗水的裂隙,仿佛透过岩层看到了璃月港的喧囂。

“外交困局毫无进展,青墟浦这潭浑水,又总有不知死活的鬣狗嗅著腥味想来分一杯羹…真是让人头疼。”

尤苏波夫收回目光,落在知易低垂的脸上,嘴角扯出一个混杂著醉意与解脱的弧度。

“好在…这次事情办完,我这烫手的差事总算能交出去了…知易,多亏有你啊。”

他身体前倾,带著浓重酒气的呼吸几乎喷到知易脸上,眼神带著审视猎物般的嘲弄:

“我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一定会是我们的人。”

“还记得我当时…跟你说过什么吗?”

尤苏波夫伸出食指,虚点了点知易的额头。

知易握著酒壶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他抬起脸,脸上依旧是那副温顺的假面,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当然记得,您说,像我这样从穷乡僻壤爬出来的泥腿子,骨头缝里都透著寒酸气,任凭我如何钻营,如何摇尾乞怜,天枢星那等高位也绝无可能落在我头上。”

知易顿了顿,像是要將那刻骨的羞辱再咀嚼一遍,他的嘴角甚至弯起一抹近乎自嘲的弧度。

“您教导我,惟一的生路,就是在现任天枢星跌入深渊最黑暗的那一刻,而我恰好能站在他尸体旁,成为唯一能被看见的光……我对此深以为然。”

“哈哈哈…说得好!”

尤苏波夫爆发出沙哑的大笑,回声震得石壁嗡嗡作响。

他用力拍打著石桌,震得酒杯跳起。

“就是这个道理!循规蹈矩?你拿什么跟別人比?”

“看看你的对手,乾瑋背后的金山银海能砸死你,明博的才能连总务司的门卫都知道,而你,你不过是个连爹娘都没有的野小子!”

尤苏波夫猛地收住笑,眼神骤然变得转变,直刺知易。

洞窟里死寂了一瞬,冰冷的岩壁仿佛都在吸收这恶毒的言语。

尤苏波夫欣赏著知易脸上肌肉细微的抽搐,慢悠悠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语气转回那种施捨般的傲慢:

“所以…我选中了你。”

“我们至冬有句老话,对那些饿得快咽气的野狗,丟根沾著点肉星的骨头,它就肯替你咬一辈子人,看一辈子门。”

尤苏波夫晃著酒杯,酒体在昏暗光线下荡漾,他啜饮一口,浑浊的目光扫过知易,仿佛在欣赏一件自己亲手打造的无比驯服的工具。

“你最大的优点,就是懂得该在什么时候摇尾巴,什么时候齜牙。”

“放心,只要你继续这么懂事,摩拉要多少有多少,至於那些不识相的蠢货……”

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想怎么踩就怎么踩,用不著顾忌,你现在可是我们愚人眾养的狗。”

“璃月不是有一句古话吗?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知易垂著头,额前斜刘海投下的阴影彻底遮住了他此刻的眼神。

他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仿佛那刺耳的野狗二字只是拂过耳边的微风。

“是,感谢您的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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