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怎么全都来阻止我发言
“你也马上就要毕业了,面临著找工作和出国留学的考核,不要因为自己一时的口无遮拦就毁掉自己的大好前途,为了呈一时的口舌之快,毁了自己几年的努力,这一点非常不明智,知道了吗?”
这番连珠炮似的指责,带著极其现实的压迫感,直白地摆在了赵书尧面前。
赵书尧身边的室友杨伟听到“上报学校”和“毁掉前途”这几个词,身体下意识地抖了一下,作为一个出身普通家庭的学生,杨伟的全部认知里,毕业证和学位证就是人生的命脉。
他第一时间伸出手拉住赵书尧的衣角。
杨伟咽了一口唾沫,小声地祈求道:“老赵,老赵你清醒一点,我看你还是赶紧道个歉吧,这老傢伙不仅在学术界有位置,社会上的能量更是大得很,这要是真的闹僵了,人家一句话就能卡死你的论文,別因小失大啊。”
杨伟看著赵书尧那张依旧平静的侧脸,急得眼眶都有些发红,再次小声说道:“你要是实在拉不下脸道歉,就什么都別说了,先坐下吧。”
“剩下的事情咱们回宿舍再商量,行不行?”杨伟的担心完全出於生存本能,他不懂那些宏大的歷史对错,他只知道眼前的室友正在往悬崖下跳。
赵书尧周边的几个同学,此时也都用眼神示意他,那些眼神里有同情,有不解,也有催促他快点坐下平息事端的意味。
整个环境都在向赵书尧传递一种信息:低头,认错,回归现实的安全区。
赵书尧低下头,看了看被杨伟,他没有生气,因为他知道杨伟的出发点是单纯的关心,这是普通人在面对强权时最真实的自我保护反应。
他轻轻拍了拍杨伟的手背,让他鬆开,然后抬起头,看向那个还站在过道里等待他低头的学生会干部。
赵书尧笑了。他摆著手说道:“这位同学,你胸前掛著牌子,是一个本科生部的干事对吧?你一个本科学生的人,凭啥来管我研究生的日常事务,我看你这人,真是官不大,癮还不小呢。”
学生会干部愣住了,张著嘴不知如何反驳。
赵书尧没有给他留任何面子,继续说道:“这里是东北大学的学术报告厅,我和阎教授正在探討歷史学术上的爭议问题。”
“我们之间存在不同的视角,有爭论这有什么奇怪的?做学术如果连这点爭论都不允许存在,那还叫什么学术研究,不如直接改名叫背诵大全算了。”
他指了指台上的阎崇年,对著那个男生说道:“阎教授年纪大,几十年研究一个方向,思想上有些固化,不愿意接受新思路,这一点我还能理解。”
“可你呢?你才二十多岁,年纪轻轻怎么思想也跟著固化了,遇到学术爭论,不听內容对错,第一反应就是拿前途和处分来捂別人的嘴,难道在这个报告厅里,还不能让人自由地表达自己的想法了吗?”
赵书尧说完,直接把视线越过那个男生,重新聚焦在讲台上的阎崇年身上。
“阎教授,您是这场讲座的主讲人。”赵书尧的声音沉稳有力,“您说,在这间教室里,我到底可以不可以表达我对於明清两代的真实想法?”
阎崇年的脸部肌肉有些僵硬,几百个学生在下面看著,他如果顺著学生会干部的话去封杀一个学生的发言,传出去对他的名声绝对是一次打击。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內心的火气。
阎崇年冷哼一声说道:“东北大学向来是开放的,如果你是进行正常的学术討论,拿得出切实的依据,我当然欢迎所有人发表意见。”
“但是,如果你是故意乱说,发表一些不实言论来攻击一个朝代的歷史功绩,我一定不会坐视不管,我一定会去找你的导师探討这个严重的问题。”
赵书尧看著阎崇年那副依旧高高在上的姿態,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对著话筒,用一种近乎嘆息的语调说道:“阎教授,您这话里面的双重標准也太明显了,怎么您在台上讲了整整一个半小时,给大明朝贴满了奇葩的標籤,对大清朝的过失只字不提。”
“您能隨便发表这种违背大眾常理的不实言论,这就叫『权威定论』,怎么到了我这里,我还没开始说我的证据,您就提前给我扣上『发表不实言论』的帽子了?”
讲堂內的气氛在这一句话后,瞬间收紧到了极点。
赵书尧目光锐利地盯著台上的老者,继续说道:“既然您口口声声说清朝皇帝个个勤政,明朝皇帝个个奇葩,而且必须要看具体的歷史史料,好,那我们就拋开那些场面话,直接从您最推崇的『勤政爱民』这四个字开始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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