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埋伏在小巷子里,揍他一顿出出气。
他面色依然淡然,看不出喜怒,转身回到座位。
他旁边的学子小声问:“沈兄,你就不紧张?”
沈明远淡淡道:“紧张有什么用?该写的写了,该评的评了。隨它去。”
徐长年在一旁嘀咕:“这人倒是沉得住气。”
林砚秋道:“他不是沉得住气,是见多了这种场面。沈家是南昌府世家,他从小跟著长辈出入各种宴会,早就练出来了。”
徐长年“哦”了一声,不再问了。
王爷又道:“还有没有哪位才子愿意上来?九江府的张公子和南昌府的沈公子都露了脸,洪州府的柳公子,袁州府的林公子,你们还坐著呢?”
柳白元笑了笑,没动。他看了林砚秋一眼,那意思很明显:你先上还是我先上?林砚秋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轻轻摇了摇头。柳白元明白他的意思——压轴。
又有一位学子站了起来。
是洪州府的一个年轻学子,姓陈,名云渺,二十出头,面白无须,穿著一身湖蓝色长衫。
他走到台中,念道:
《中秋》
桂魄初生秋露微,轻罗已薄未更衣。
银箏夜久殷勤弄,心怯空房不忍归。
念完,眾人面面相覷。
王爷皱了皱眉,道:“这首诗……是前人的吧?老夫记得好像在哪读过。”
陈云渺脸色一红,支支吾吾道:“回王爷,这是……这是学生模仿前人之作。”
清风先生淡淡道:“模仿可以,但全篇照搬就不叫模仿了。这首是前朝王摩詰的《秋夜曲》,你只改了几个字。作诗可以借鑑前人,但不能抄袭。你下去吧。”
陈云渺羞得满脸通红,拱了拱手,灰溜溜地回到座位。
徐长年差点笑出声来,被林砚秋瞪了一眼,硬憋了回去。
王爷又道:“诸位,作诗最忌抄袭。今日宴会是文雅之事,若是弄虚作假,那就没意思了。本王希望接下来不要再出现这种情况。”
眾人纷纷点头。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柳白元终於站了起来。
他整了整衣裳,从容走到台中。
朝王爷行了个礼,又朝眾人拱了拱手,朗声道:“学生柳白元,洪州府人。有一首七律,请诸位指教。”
他念道:
《中秋怀远》
桂花香里月如鉤,独倚栏杆望九州。
万里关山家何处,一轮明月照西楼。
思亲每忆团圆夜,对酒空怀离別愁。
但愿明年今夜月,与君同醉在扬州。
念完,掌声四起。
王爷笑道:“好!柳白元,你这诗写得有情有景,有思有忆。万里关山家何处,一轮明月照西楼,这两句尤其好。
最后一句但愿明年今夜月,与君同醉在扬州,收得漂亮,有余韵。”
清风先生也点头称讚:“柳公子的诗,一向以情致见长。这首《中秋怀远》,思乡之情溢於言表,读来令人动容。思亲每忆团圆夜,对酒空怀离別愁,对仗工整,情意真切。不错,不错。”
宋明诚捋著鬍子,道:“柳公子的诗才,老夫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首诗放在今天这宴会上,可列前三。”
李文翰教授道:“柳公子的诗,胜在意境。『桂花香里月如鉤』起句便有味。
『万里关山家何处,一轮明月照西楼』这两句画面感很强,读者仿佛能看到那孤寂的西楼、清冷的月光。只是……”
他顿了顿,“『与君同醉在扬州』扬州虽好,但放在中秋诗中略有些跳脱。总体而言,是一首佳作。”
柳白元谦虚了几句,回到座位。
徐长年竖起大拇指:“柳兄,厉害!”
柳白元笑了笑,低声道:“还行。”
他看了林砚秋一眼,明显是有些比试的意思。
林砚秋的诗虽然写得好,但是自己也不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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