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秀同钱妈妈不同,她自小长在江阴普通百姓的巷道间,后来虽得了钱妈妈教养,但听到和亲眼看到,亲身体会过是两码事。
来到京城的她像是偶然从山野闯入繁华人间的小鹿,这里所有的一切对她来讲都是陌生的,她依靠钱妈妈,无条件的听从钱妈妈的话。
看似依附大树的藤萝,但她也也是一棵开了智的藤萝,富贵遮眼,谁都说不准她有没有那个命。
隔日一早
陆时儼刚刚收拾停当准备上朝,钱妈妈便带著钱秀拎著食盒过来了。
见著陆时儼早起便喝著浓茶,紧忙上前將茶杯夺了下来:“你如今年岁也不小了,怎的倒將祖宗修心养身的训诫都忘乾净了。
早起腹中空空,喝这样釅的茶也不怕伤了脾胃,时辰还早,吃些软粥细饼垫垫。”
说完陆时儼,又转头不赞同的看向守砚和怀砚:“若是我不回来,还不知道你们主僕三个就这么糊弄著过日子。”
话里虽是责怪,但却明晃晃昭示著她与几人的亲近。
钱秀將食盒里的早食拿了出来,陆时儼早起其实没什么胃口,通常都是喝杯釅茶醒神,等上完了朝回衙门后隨便用些早食。
但他瞧了一眼桌上的早食『鸡汁肉粥,撒了桂花蜜的蒸米糕,米皮菜卷』,都是他十几岁时喜欢的,而且光是闻味道他便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出自钱妈妈的手。
陆时儼坐到桌前:“许久没吃到妈妈做的早食,还真有些想念了,只是只此一次,日后这些小事妈妈便不要亲自动手了。”
钱妈妈替陆时儼盛粥,闻言笑著道:“我这把年纪,没那么多觉了,早起做些早食全当打发时间,再说还能回来伺候二郎,妈妈我心里高兴著呢。”
钱秀站在钱妈妈身边,也笑著说:“二爷不必担心,有我在不会叫姑妈累著的。”
这是钱秀头一次在陆时儼面前主动搭话,陆时儼对她虽不似对待钱妈妈时热络,却也还算温和:“量力而行即可。”
主僕三人快速用了早食,出门时张妈妈刚好將裹成粽子的陆攸寧送了过来。
从怀砚口中得知陆攸寧每日都是这样被送去宫中进学,再一次直观感受到了陆时儼对陆攸寧的宠溺,钱秀眨了眨眼,確认钱妈妈的话没有错。
若是想入了陆时儼的眼,怕是还得从陆攸寧身上入手。
张妈妈也同身边的石斛交换了个眼神,两人都对钱氏姑侄竟然一大早出现在二爷的院子里表示震惊且疑惑。
钱妈妈也就罢了,钱秀一个大姑娘,又不是这府里的丫鬟,一大早跑来做甚。
等著將两位主子送出门,张氏带著石斛一刻不敢耽搁的回去找了孙妈妈。
直至此时,钱妈妈突然回京的目的也算是彻底明了了。
一想到自家小主子刚刚过了几天舒服日子,就有人忙不迭的来添堵,张氏便气的胸口疼。
孙妈妈想的多,比起张氏来更多了几分无力,陆攸寧也是她看著长大的孩子,她怎么能不心疼呢。
但这世上,父为子纲,哪有儿子能管著老子的房里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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