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等公卿,食朕之禄,受国厚恩,却不思为国分忧,一味避战求和,贪生怕死,连猪狗都不如!“

“朕现在明確告诉你们——“

“若不敢战死在抗击匈奴的沙场上,就现在死在朕的剑下!“

“求和者——斩!“

“阻挠者——斩!“

“让朕瞧瞧,到底是朕手中的剑硬,还是你们那颗只会妥协的软骨头硬!“

嗡——

整个金鑾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主和派大臣个个面如土色,缩著脑袋恨不得钻进地缝。

他们毫不怀疑,此刻谁敢再说半个“不“字,乾元帝会毫不犹豫地挥剑砍下他的脑袋。

暴君。

果然是得位不正,心性残暴。

一些顽固老臣在心底发出绝望的悲鸣,却只能把这念头死死压住,连一丝嘆息都不敢发出。

而人群中,另一些人眼中却精光爆射。

武將。

大乾的武將,日子不好过。

自开国以来,天下渐太平,文官凭藉三寸不烂之舌治国安邦,高居庙堂。

武將?

除了镇守边关的实权將领,京城里拱卫皇宫的武將想获取军功,难如登天。

若不是当年乾元帝手握重兵夺嫡成功,以雷霆手段逼太上皇退位,武將在朝中恐怕毫无立足之地。

可即便如此,能参与核心朝政的武將依旧少之又少,不过是充个门面。

正因如此,当他们听到乾元帝这不容置疑的强硬话语,主战派武將们一个个摩拳擦掌,仿佛看到了晋升的阶梯。

终於——轮到他们了。

“哼。“

乾元帝收剑归鞘,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下方一人。

“王爱卿听令。“

“由你率兵五万,即刻点齐兵马,火速驰援雁门关,不得有误!”

京营节度使王子腾。

按道理,京营节度使掌控京城最后防线,本该由皇帝绝对心腹担任。可乾元帝得位不正,当年登基时为稳局势,不得不安抚旧臣。

而王子腾,是个极其精明的人。

早在乾元帝夺嫡成功、万事已定之时,王子腾便已做出了选择——暗中递上投名状,表示效忠。

这一步棋,王子腾赌对了。

京营节度使这个位置,是从寧荣二府贾家手中接任的。

开国武勛,四王八公,朝中大臣只认贾府的牌子。

王子腾就算坐上这个位置,在眾人看来也不过是贾家门下的附庸,名不正言不顺。

为了摆脱贾家阴影,为了真正掌握实权,王子腾不惜成为“孤臣“,彻底倒向乾元帝。

而今日,乾元帝选他掛帅出征,自有深意。

明面上,王子腾算开国勛贵圈子里的人。

选他率兵,等於向四王八公等靠向太上皇的老臣集团释放一个强烈信號——

只要真心靠向朕,朕不计前嫌,依旧重用,甚至不吝兵权。

效果立竿见影。

话音刚落,朝堂上不少大臣便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向王子腾,眼神中夹杂著嫉妒与猜忌。

尤其是武班首位的北静郡王水溶,看向王子腾时,那双温润眼眸微微一皱,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臣,领命!“

王子腾反应极快,迅速出列,双膝重重跪地,声如洪钟:

“微臣定不负皇上所託!此次出征,定当竭尽全力,与匈奴蛮夷决一死战!”

“哪怕马革裹尸,也要誓守雁门关!“

面沉似水,表情严肃。

被推到风口浪尖?

他早就料到了。

当年下定决心靠向乾元帝这艘看似摇晃的大船时,王子腾便知道会有今天。

这是豪赌。

但他王子腾,从来不怕赌。

乾元帝微微頷首,目光从王子腾身上移开,再次扫过满朝文武。

“还有谁——有异议?“

殿內寂静如坟。

无人敢言。

“好。“

乾元帝重新坐回龙椅,声音恢復了平静,却比方才的怒吼更加令人胆寒:

“传令——王子腾率京营五万精兵,三日內集结完毕,火速驰援雁门关。“

“另,著兵部即刻擬旨,调西北边军三万,合围匈奴。“

“告诉贾仁——“

乾元帝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朕的兵,三天后出发,让他给朕守住雁门关,少一寸土,朕拿他是问。“

“退朝。“

百官鱼贯而出,无人敢交头接耳。

金鑾殿外,秋阳高照,却照不暖任何人的心。

所有人都知道——

从今日起,大乾与匈奴之间,再无转圜余地。

不是匈奴死,就是大乾亡。

而在这盘棋局中,有人看到了危机,有人看到了机遇。

王子腾走出大殿,迎著刺目的阳光,嘴角微微上扬。

至於远在千里之外的雁门关——

那个名叫贾琅的年轻副將,此刻大概已经带著千余名敢死之士,消失在了关外的茫茫夜色中。

胜负,就看这一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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