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玉紓来访
萧景渊见旁人都送了礼,方才慢吞吞从袖中摸出个巴掌大的墨锦盒,轻咳一声塞进谢清澜手里:“朕的。”
谢清澜接过,指尖挑开丝絛,掀开盒盖。锦盒里静静臥著一枚白玉簪,玉质温润通透,簪身刻著缠枝海棠,纹路细腻精巧。
“前世是朕不好,不知你並不喜寒兰,朕这次雕的是你最爱的海棠。”
谢清澜指尖抚过簪身的海棠纹,抬眸看他,眼底漾著点浅淡的笑意:“臣哪里是不喜寒兰。只是前世陛下说,那是从贡品里隨手拣的,臣便只当是寻常赏赐,自然不上心。”
萧景渊一怔,隨即心口又酸又软。他那时总觉得谢清澜厌他,连他送的玉佩都没见这人戴过,便故意撒了这个谎,想著这般说,这人说不定还不会那么嫌弃。
他刚要开口辩解,便听谢清澜轻声唤他。
“陛下。”
“嗯?”
“帮臣簪上。”
萧景渊愣了一下,隨即眼睛倏地亮了。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玉簪,指尖穿过谢清澜的发间,笨手笨脚地调整了好几次角度,才將玉簪稳稳簪进他的髮髻。
退后半步端详,谢清澜今日穿的是月白常服,长发以银冠束起,那枚海棠玉簪斜斜插在发间,花纹婉丽,玉色温润,衬得他愈发清雋出尘,如松间雪、月下竹。
“好看。”萧景渊弯起嘴角,眼底全是藏不住的得意,“朕的手艺还不错。”
谢清澜抬手碰了碰发间的玉簪,垂下眼帘,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嗯,臣很喜欢。”
风卷著细雪掠过檐角,琉璃灯的光在雪色里漾开软边。
谢清澜立在廊下,目光又望向院中——萧景辰正苦著脸挥扫帚,扫两下便偷摸抬头抱怨两句;高安正拿著赏银髮放给宫人,宫人们个个喜笑顏开;萧昭月倚著廊柱,正笑著打趣萧景辰。
他侧目瞥了眼身旁正看他看得发痴的萧景渊。
从前在南岳,生辰不过案头几封贺表,一灯如豆,冷清得与寻常日夜无异。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的生辰,会闹得这样鸡飞狗跳,又这样熨帖暖心。
生辰过后,日子便如檐下融雪,滴滴答答过得飞快。
萧景渊终於从那连吃月余的鸡餚苦海里脱了身,胃口一日比一日好。谢清澜则每日伏案批阅从东齐与西境送来的文书,偶尔抬头,便见萧景渊趴在对面眼神黏糊地看他,被他瞪一眼才肯收回目光,装模作样地翻两页摺子。
转眼便到了除夕。
除夕这日,落了多日的细雪终於歇了。
听雪轩檐下掛了两盏朱红宫灯,灯纸上描著疏疏几枝海棠,是萧景渊前几日亲手描的,线条歪歪扭扭,亏得內务府的工匠巧手装裱,竟也透出几分拙朴的喜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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