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汉子阿强,一个平日里老实巴交的铁匠,此刻急得眼眶通红,魁梧的身躯微微发著抖。

一见林江,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村长!求求您,救救阿珍吧!孩子......孩子我们可以不要,求您保住阿珍的命!”

阿强绝望的恳求道。

周围人也纷纷附和,眼巴巴地望著林江,在他们朴素的认识里,这位似乎无所不能的村长,定有办法。

林江连忙去扶阿强。

“阿强,快起来!这接生的事,我一个大男人实在不便,也不懂啊!我们还是快想想別的法子,或者去请更远的......”

话音未落,產房里突然传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血!不好了,见大红了!”

“阿珍!”

阿强如遭雷击,脸色煞白的瘫坐在地。

这一瞬间,林江所有的推脱和顾虑都被这声惊呼碾碎了。

人命关天,容不得他犹豫了。

“在门口守著,我进去看看。”

林江深吸一口气,推开產房的门。

產床上,阿珍面色惨白如纸,汗水浸透了头髮,身下的被褥已被鲜血染红大片,气息微弱,眼神开始涣散。

纯粹的医学手段,此刻已然来不及。

“阿珍没力气了,这样下去都要死......”

林江闭上眼,復又睁开,从怀中拿出一颗丹药。

“你继续接生,其它的交给我。”

林江將丹药塞入阿珍嘴中,同时,右手並指,隔空虚点阿珍几处大穴,精纯真气如涓涓细流,顺著指尖悄然渡入阿珍体內。

真气,这是林江在这异世安身立命的最大依仗,也是老道士在蓝星遗憾终生的“气”!

蓝星无法施展的符籙道术,在此界有了根基。

然而,这个世界同样危机四伏,妖鬼横行。

最主要的是,这个世界,没有道家!

所以,在没有足够实力之前,林江只能藏拙,镇上的人也普遍认为,林江就是一个心地善良,会点练家子的江湖中人。

有时候村民们在一起閒聊,会各种猜测。

有人觉得林江原来肯定是个江湖豪客,厌倦了江湖的廝杀所以才会到这边隱居。

也有人认为,林江可能是庙堂中人......

对於这些,林江从未做出解释,在没有绝对的实力之前,他並不打算走出去。

隨著真气进入阿珍身体,阿珍瞬间有了力气,那原本失控的血流缓缓减缓,那缕真气在林江的控制下引导著胎儿最后调整了姿態。

“哇!”

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响彻產房,穿透门板,落在院中所有提心弔胆的人耳中。

“出来了!出来了!是个大胖小子!”

產婆第一个衝进来,惊喜地喊道。

“阿珍怎么样?我老婆怎么样?”

“活了!都活了!”

產婆大声说道。

林江面带微笑地走出產房时,院中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林村长,神医啊!”

“真是活神仙手段!”

阿强冲了进去,看著虚弱的妻子,还有那嘹亮哭泣的儿子,铁打的汉子泪流满面,跑出来就又要跪下,被林江死死托住。

“阿强,使不得,母子平安就好。”

林江拍了拍他的肩膀。

几个正怀著身孕的妇人更是眼睛发亮,挤上前来,七嘴八舌。

“村长,再过三个月我家这个也要生了,您到时候可一定得来坐镇啊!”

“还有我家,估摸著也就这半年了!”

“有林村长在,咱们心里可就踏实了!”

林江额角悄然滑下几道看不见的黑线,心里苦笑,这下可真成了专职接生村长了?

阿强硬是塞了好几个铜幣到林江手里,林江推辞不过,取了一枚,顺手从院中桌上拿了几枚刘家准备给帮忙邻居的红鸡蛋和一块飴糖。

“这个我拿回去给林正和小丫甜甜嘴,钱你留著给阿珍多买些滋补的。”

林江揣著鸡蛋和糖,在眾人簇拥和感激的目光中,慢慢走回济安堂。

夕阳西下,林江回到济安堂,院中已是一片静謐的暖金色,走入內室,掀开床板,露出下方那口寻常杉木棺材。

棺材里,林正静静躺著。

林江轻轻揭下符籙,林正那双大眼睛便倏地睁开了,直勾勾地看著林江。

紧接著,林正小嘴一瘪。

“嘰嘰嘰!嘰嘰嘰嘰!”

一连串急促又带著控诉的气音响起,林正小胳膊比划著名揭符贴符的动作,大眼睛里盛满了委屈,活脱脱一个被家长无故“关禁闭”后闹脾气的小孩。

林江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揉了揉他冰凉的发顶。

“好了好了,知道你不喜欢这个,我是为你好。晚上月亮出来,我带你去后山溪边玩,看萤火虫,抓小鱼,好不好?”

“嘰?”

林正耳朵动了动,眼中的委屈迅速消散,“嗖”地一下从棺材里坐起,又轻巧地跳出来,像只欢快的小兽般扑到林江腿边,小脑袋在他身上亲昵地蹭来蹭去。

林江看著林正的小脑袋,心中那股混杂著温暖与困惑的复杂情绪再次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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