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很清楚眼前木雕的身份,更知道这个傢伙有多么难缠。

在山上这么多年,此人是唯一一个下山之后还能成仙的傢伙。

大河主开口问道:“你来北海不是为了看热闹吧?”

“当然不是,我有正事儿。”

木雕摇头晃脑,看起来格外怪异。

大河主问祂有什么正事,木雕却闭上了嘴,只是贱兮兮的笑著。

我想做的事儿,还能告诉你吗?

咱们俩立场不同,能面对面说两句话已经很客气了。

要搁以前,你这条老狗不得追著我咬?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山上的主人不在家,老狗收起獠牙,学会了夹著尾巴做人……不对,是做狗。

好狗咬人可疼啊。

木雕心里骂骂咧咧,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没有变化,说:“我们算是老朋友了。”

大河主眯著眼睛,没有回话。

木雕继续说道:“以前在山上,你我各司其职,我从来没有为难过你,对吧?”

祂记得没错,应该是这样。

因为过去在山里的时候,自己从来都不爱搭理这条老狗,两人各走各的路,各有各的河,没有太多交集。

但这並不意味著彼此之间无冤无仇。

恰恰相反,发生了某件事之后,木雕被狗咬过,牙印很深,现在还隱隱作痛。

很多年过去了,木雕一直记著被咬的仇。

大河主语气平静,说道:“你叛逃下山,我奉命行事。”

木雕闻言笑了:“奉谁的命?”

“当然是山主。”

也只有山主。

“山主让你追杀我?”

“嗯。”

木雕略微沉默,脸上看不出表情。

祂安静许久,问了一句话:“为什么?”

山主为什么要杀我?

大河主缓缓摇头,说:“我不清楚。”

叛逃下山,其实只是一个乾瘪的说辞,从始至终,三河都在山脚下流淌,从山脚流向远方,哪儿来的叛逃之说呢?

木雕义正言辞,反问道:“这是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你难道从来都没有怀疑过,我是无辜清白的吗?”

大河主思索片刻,摇摇头。

祂从来都没怀疑过,也没有想过李三河究竟做了什么。

就像木雕认为的那样,好狗咬人疼,好狗也要听话,不能思考太多。

“听你的意思,你是冤枉的?”

很多年后,大河主才把这句话问出口。

木雕安静了很长时间,咧开嘴角,给出了一个答案:“誒,还真不是。”

“我是真犯了事儿,才畏罪潜逃的。”

大河主怔了一下,表情有些怪异。

木雕张开嘴,侃侃而谈:“当称年轻气盛,不懂事儿,得罪了山主……本想著能偷偷干,不会被发现,哪承想差点儿死了在山上。”

大河主沉默半响,抬眼问道:“你究竟做了什么?”

“和你一样啊。”

木雕说:“我也想当山主,就试了一下。”

不咬人的话,不就是狗吗?

祂不想当狗。

“咱俩的情况不一样,我没你这么能忍,等到现在才动手。”

木雕笑著说道:“当初我干事儿的时候,山主在山上,脑子很清醒。”

现在想来,自己可真是无知无畏,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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