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一共叛逃过两位河主,三河一次,二河一次。

两者之间没有任何交集,唯一的共同经歷,是被同一个大河主追杀过。

从古至今,大河都很平稳,无风无浪,在山上静静流淌。

所以大河主之位,几乎没什么变动的可能。

木雕把这件事情想的很透彻,总结出了一个道理。

“大河离山顶太近了,流不到山脚下,所以只能安安稳稳的待在山上。”

“二河太閒了,人一閒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去做一些没道理的事情。”

“三河离山太远,干了太多脏活儿累活儿,哪天不想干了也实属正常。”

三条河流,各有各的流向,三位河主,各有各的活法,分不清谁对谁错,也理解不了对方的想法。

但木雕又觉得,河流就应该流向海里,哪怕死在路上。

如果始终都在同一座山上,那与死水有什么区別?

因而,二河三河都看不起大河一脉,但也只有大河从未乾枯,活的最长久。

大河主微微抬眼,开口道:“你不用说给我听,我也不在乎你们的看法。”

大河之所以是大河,就因为它能一直流淌下去,只要活著,什么都有可能。

哪怕是等一个人死去,等一座山崩塌。

那时候,大河才能顺流入海,毫无阻拦。

木雕却又笑了,说:“不只是我们,山主也没睁眼看过你,有想过吗?”

大河主略微沉默,还是同样的一句话:“我不在乎。”

因为山不在了,两条河也断在了不同的地方,只有大河还在,只有祂还有机会。

“过去是过去,曾经是曾经。”

大河主缓缓说道:“仙人最大的劣根,就是永远活在第一世,没有长进。”

木雕挑起眉头:“这句话是山主说的?”

“没错。”

大河主又问:“那你觉得山主有没有死过呢?”

木雕愣了愣,闭上嘴,不再言语。

“山主也是仙人,仙人不都是死去活来,一世又一世,像你我这样吗?”

但从古至今,纵观修仙界所有的歷史,从来都没有记载过山主的死讯。

山主似乎一直活著,经歷了漫长的岁月,没有转世轮迴,也没有更替过。

“有啊,怎么没有?”

木雕开口,反驳道:“山上有记载,一代山主和二代山主並非同一人。”

大河主抬起眼皮,问了一句:“你还记得吗?”

“记得什么?”

“记得一代山主是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

“二代山主又是如何上山的,上山之前是什么人?”

木雕愣了一下,沉思许久,摇了摇头:“我忘了。”

“我也忘了,我们都忘了。”

大河主说:“如果一件事情被所有人都忘了,那会不会它从始至终就没发生过?”

一代山主,二代山主,都是同一个人?

木雕扯扯嘴角,说:“你这话有点儿嚇人。”

大河主面无表情,道:“山主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恐怖。”

“我在山上活了多少年月,对祂还是没什么了解,每一任河主都不了解每一任山主,这还不够奇怪吗?”

对大河主来说,山主完全就是一座山,巍然耸立,不可逾越。

同时,祂也像一块巨大的石头一样,冷硬沉默,无欲无求。

山主是仙人,比起人,更接近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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