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有新记招牌的地方,火光、喊声、玻璃碎裂声,劈头盖脸砸过去。

新城突袭,新记铜锣湾堂口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场子就被扫平。

挨打的,全是新记的人。

咚!咚!咚!

大笔家门被砸得震天响。

这个点,他全家早已睡熟。

混的是江湖,守的是家。

大笔雷打不动,天一擦黑就往回赶,陪老婆、哄孩子、守著一盏灯过日子。

睡得早,醒得也早,作息比钟錶还准。

底下小弟心里都清楚:夜里敲他家门,跟往刀口上撞没两样——轻则挨骂,重则断手断脚。

可新城突然发难。

铜锣湾所有场子一夜之间被掀翻,旗杆全被连根拔起。

火烧到眉毛了,小弟也顾不得规矩了。

敲门没人应。

再敲,还是没动静。

最后那几下,拳头砸在门板上咚咚作响,木框都开始晃。

终於——

门开了。

一张脸堵在门口:眼珠子瞪得像要裂开,血丝密布,额角青筋直跳。

“你活腻了?”

“三更半夜砸我家门,是嫌命太长?”

“我讲过多少遍?晚上別来扰我!”

屋里头老婆已经惊坐起来,被这声吼震得一哆嗦。

“比哥!出事了!”

“大事!压不住了!!”

小弟喘著粗气,话音发颤:“肥龙带新城的人,衝进铜锣湾扫场子了!”

“几百號人黑压压一片扑上来,我们兄弟连裤子都没提好,就被按在地上打,根本来不及抄傢伙,死伤一堆,全垮了!”

“旗——全拔了!”

“您快拿个主意啊!!”

他是拼了命才逃出来的。

平时场子里就七八个看场的,哪扛得住这种阵仗?

“什么?”

大笔一口气卡在喉咙里,脸色瞬间发白。

心口猛地一沉——项胜那档子事,怕是漏了风!

他一把抓起外套:“马上通知各堂口,拎刀的拎刀,拿棍的拿棍,全给我往酒吧街压!”

“地盘必须抢回来!”

旗不能倒。

他是铜锣湾的槓把子,旗倒了,就是他倒了。

这事没商量,旗——得重新插上去!

“我这就打电话!”

小弟转身就掏手机。

大笔三步並作两步衝上楼换衣服。

老婆披著外套追出来,声音压得低却藏不住慌:“怎么了?这么晚还要走?是不是……出事了?”

她知道男人干的是什么营生。

夜半穿衣往外冲,还能是什么好事?

“小场面,项先生临时叫我去趟码头。”

大笔系好领扣,语气放软,笑得也松:“別怕,明早准回来,顺路送儿子上学。”

这话不假。

大笔確实是个实诚丈夫、称职父亲。

若真能选,他寧愿守个小铺子,卖点菸酒糖茶,听老婆嘮叨,看儿子踢球,过最平常的日子。

但江湖不是菜市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项家不会放人,仇家更不会点头。

一脚踏进来,骨头缝里就刻著江湖二字。

往前一步,或许还能喘口气;

往后一退,不只是自己没命,连屋檐下的人都保不住。

这行当,从来只许进,不许退。

老婆没多问,默默替他抚平袖口褶皱,一路送到楼下,站在路灯下看他上车,直到尾灯消失在街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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