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以攻代守,证据升级
贾珍这话拋出来,堂中静了两息。
五位老太爷里,有两位转头看向贾芸。
强闯族长府邸,打伤管事,带走儿媳。
这三桩事单拎出来一件,搁在宗法体系里都够喝一壶的,何况全占了。
贾代修把拐杖在膝上横平,浑浊的老眼在贾珍与贾芸之间走了一个来回。
老太爷没急著发话,他在等贾芸怎么接这口黑锅。
贾芸立在堂下左侧,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將手从袖中抽出,慢条斯理的拱了拱手。
“珍大爷既然非要翻正月十五的旧帐,侄孙这儿,恰好也有一桩事想请教。”
他咬字极清,语调不疾不徐。
“正月十二那天夜里,珍大爷马房中少了一截马韁绳。”
他停了半息。
堂中没人接茬,连香烛的火苗都直挺挺的烧著,连个晃影都没有。
“这截韁绳,去了哪儿?”
贾珍拇指上的碧玉扳指卡在了指节处。
他脸上的从容一瞬间垮塌,血色从眼底开始,一层一层往外褪,整张脸瞬间失去了全部的血气。
贾芸没再多看他一眼,转头看向凤姐。
“凤嫂子,蓉哥儿的证词。”
凤姐从贾母身后迈步而出,手里捏著张宣纸,纸面上字跡工整,末尾的朱红手印鲜红扎眼。
她走到条案旁,將宣纸拍在五位老太爷面前。
“各位老太爷瞧真切了,这是贾蓉亲笔签名画押的书面证词。”
她將宣纸展平,染了丹蔻的指甲在第三行上重重点了两下。
“正月十二夜,家父持马韁绳闯入秦氏房中。我在门外亲眼目睹,秦氏颈上勒痕系家父所为。”
指尖顺势往下滑,停在第五行。
“马韁绳系家父马房中所取,长约三尺,麻编,末端有铜扣。”
贾代修一把抓过证词,老眼在纸面上飞快扫了两行。
他攥著拐杖的手背上,青筋一条条绽起,皮肉绷的发紧。
老太爷半个字没说,將证词甩给了左手边的老兄弟。
贾芸接著开口。
“各位叔公,王太医现下就在后院候著。脉案原件,在老太太手中。”
他语速放缓,一字一句砸在青石板上。
“秦氏颈部有横向勒痕,宽约一指,与马韁绳宽度严丝合缝。双臂遍布新旧交织的掐痕指印。左肋处有重踹导致的严重淤血。右手掌心,有三寸利器割痕。”
他停了一息,留足了让堂上眾人倒吸凉气的空当。
“王太医脉案上写的明明白白,非跌扑可得。”
贾母將手从袖中探出,朝鸳鸯递了个眼色。
鸳鸯会意,从侧门退了出去,不到半盏茶的工夫,捧著一份折好的宣纸折返,恭恭敬敬搁在条案上。
贾代修將脉案扯开,老眼在纸面上走了两行。
看到第三行时,老太爷的手指止不住的哆嗦起来。
看到第五行,那根包铜拐杖从他膝头滑落,重重磕在青砖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没去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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