筠漓后来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走了。

他拎著那洒了大半桶水的木桶,银项圈上的铃鐺叮叮噹噹响成了一片。

但第二天清晨。

他推开竹门的时候,黎卿卿死缠烂打的又在楼下。

黎卿卿今天穿著一件淡青色的薄衫,头髮用一根簪子隨意綰在脑后。

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被晨风吹起来又落下。

看他推门出来,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早呀,阿哥你去干什么呀?”

筠漓的脚步顿了一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没有应声。

他背起门后的竹篓,从她身边走过去,步子不快不慢。

铃鐺声叮叮噹噹,像在替他说“別跟著”。

身后立刻跟上来一串细碎的脚步声。

几乎是小跑著追上来,气息微微有些喘。

“你去山上吗?採药吗?小禾阿哥说的药王坡吗?”

她一口气问了三个问题,语气里满是兴致勃勃。

筠漓没应声,继续往上走。

他在一棵野生的杜仲树下停住了。

这棵树他採过很多次,知道树根旁边那丛开著白花的草药是最好的续断。

根茎肥厚,药效足。

他蹲下来,伸手去挖,手指插进鬆软的腐殖土里。

他顺著根茎的走向轻轻一拔,连土带根拔了起来,抖了抖泥。

露出底下黄白色的根须,放进背后的竹篓里。

“阿哥,这是什么?”

黎卿卿蹲在了他旁边,双手托著腮。

歪著头看他手里的草药,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

筠漓忍不住开口了。

“草药。”

他说,声音很淡,淡得像山巔的薄雾,没有温度,也没有情绪。

“什么草药?”黎卿卿追问。

她的脑迴路跳得很快,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从他的手上移到他的背上。

眉头皱了起来,语气一下子变得紧张:

“你昨天是不是受伤了?摔得那么重,所以才要草药是不是?快给我看看。”

她说著就伸手要去掀他的衣领,

动作又快又急,直奔他肩胛骨的方向。

“没有。”

他说,声音比刚才硬了一些,浅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自在。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侧过脸看了她一眼。

少女脸上的担忧不像是假的,嘴唇微微抿著,眼神里带著一种认真的、执拗的关切。

晨光落在她的脸上,照得她的皮肤几乎透明,连睫毛投在眼下的阴影都清晰可见。

“想跟著就闭嘴別吵。”他说。

语气不算凶,但很冷。

没什么情绪,却让人不太敢靠近。

黎卿卿愣了一下,然后把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

乖乖地放在膝盖上。

“好吧。”

她说,声音轻快,“我不吵了。”

筠漓收回目光,站起来,继续往上走。

安静了没一会儿。

“这山上有没有蛇啊?”

黎卿卿终於还是没忍住。

筠漓的脚步没停,“有。”

他说。

身后的脚步声明显慢了一些,但还是没有停。

他停下来,转过身,隔著几步的距离看著她。

“怕你就回去。”他说。

他没说有他在,没有蛇敢出现在他附近。

黎卿卿咬了咬下唇,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草丛,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脸。

“我没说怕。”

她说,声音比刚才小了些。

但语气倔倔的,像在跟谁较劲。

筠漓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过身继续往上走。

身后的脚步声跟了上来,比刚才慢了些,也小心了些。

每一步都踩在他踩过的地方,像一只学步的小兽,亦步亦趋,一步不落。

他在药王坡上采了大半个时辰的草药。

续断、八角枫、海风藤,每一种都有固定的採集手法——

不能连根拔,要留一茬让它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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