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种看著跳樑小丑在台上卖力表演的,极度冰冷和嘲弄的平静。

易中海本来演得正投入。

但他演著演著,心里突然觉得有些发毛。

因为对面的李建业,反应太反常了。

没有顺著他的话茬哭诉,也没有被他拋出的“大山託孤”感动得热泪盈眶。那小子就那么死死地盯著他,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长辈,倒像是在审视一只正准备被扒皮抽筋的猎物。

“建业……你……你这是不信一大爷的话?”易中海被看得心里发虚,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信。”

李建业终於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在审讯室里盪起了一阵回音。

“我怎么能不信呢。易大爷在这院里德高望重,一言九鼎。您说的话,那不就是这南锣鼓巷95號院的圣旨吗?”

李建业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他走到审讯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慢慢向易中海的方向压迫过去。

“易大爷,既然您说您没拿我家的东西,那张五百块的存单也是您『好心』替我保管的。”

李建业微微偏过头,盯著易中海的眼睛,突然拋出了一个让易中海始料未及的问题。

“那……那个记载著我家所有的进项出项、甚至连买了几斤棒子麵都记在上面的那本黑皮帐本……您看见了吗?”

“帐本?”

易中海愣了一下,眼神微闪。他確实没看见什么帐本,昨天贾张氏和傻柱在屋里翻找的时候,他一直在前院和中院之间溜达,主要是防著有人去居委会报信。那存单確实是他后来趁乱溜进去摸走的,但他没看到什么帐本。

“建业啊,一大爷当时光顾著护那张存单了,哪有功夫去找什么帐本啊。可能……可能是贾张氏那个贪心鬼,连著存钱的盒子一起偷走了吧?”易中海极其自然地把锅甩给了还在隔壁审讯室里嚎叫的贾张氏。

“哦,贾张氏偷的啊。”

李建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站直了身子。

“那就麻烦了。因为就在今天早上,公安同志拿著那本刚找回来的黑皮帐本,一笔一笔地核算过了我叔大山这几年的收支结余。”

李建业的声音陡然变得极度冰冷,犹如实质般的杀气在审讯室里蔓延。

“易大爷,您猜怎么著?”

“帐本上清清楚楚地记著,我叔大山,除了那张被您『好心保管』的五百块钱存单之外。他这几年勒紧裤腰带、省吃俭用,还在这家里,藏了整整一千四百多块钱的现金!”

“什么?!”

易中海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手銬砸在铁板上“哐当”作响。

“一千四百多块钱?!李大山哪来那么多钱!”易中海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和震惊。

他自认为对四合院里家家户户的底细都摸得一清二楚。李大山一个三级电工,每个月工资也就四十来块,这几年为了接济乡下,加上供闺女上学,能攒下个五六百块的底子就已经顶天了!

他之所以敢去偷那张五百块的存单,就是篤定这笔钱已经是李大山的全部家当。拿走这笔钱,再把李家大摆流水席,彻底掏空李建业的口袋。

可现在……

一千四百块的现金?!

这怎么可能?!

“这就得问你们了!”

李建业猛地一拍桌子,震得审讯桌一阵晃动。他双眼赤红,死死地盯著易中海,那股偽装出来的悲愤和暴怒,在此刻彻底爆发。

“公安同志从贾家和何雨柱那儿搜出来的赃款,连一千块都不到!剩下的那一千多块钱缺口,凭空消失了!”

“易中海!你口口声声说跟我叔是过命的交情!说你要护著我李家!”

李建业指著易中海的鼻子,破口大骂,口水几乎喷到了对方的脸上。

“你们这群畜生不仅砸了我的家!你们还把那消失的一千多块钱给生生吞了!你想把那两千块钱的现金和存单都贪墨了!你还敢在这里跟我装什么圣人?!”

易中海被李建业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骂得懵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一千四百块现金的缺口?

这笔帐怎么算到他头上来了?!

他昨天的確是偷了那张五百的存单,但这笔庞大现金他是连根毛都没见著啊!

易中海突然觉得,有一张看不见的、巨大且致命的网,正在无声无息地收紧,將他死死地缠在了里面。而这网的源头,竟然是一本他连见都没见过的“黑皮帐本”!

就在这时。

一直坐在旁边做记录的街道办孙副主任,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老易啊。”孙副主任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透著一股公事公办的冷漠。

“刚才建业同志说的,也是公安同志核实过的铁证。现在帐面上那巨大的资金缺口对不上。贾家和何家都不承认拿了剩下的钱。”

老孙看了一眼李建业,又看向满头大汗的易中海,意味深长地说道。

“厂里和街道办考虑到你是个八级工的老同志,不想把事情做绝。现在建业同志既然愿意坐下来谈,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要想洗清你身上的入室抢劫和吞没巨款的嫌疑,想要建业同志签下那份不追究你刑事责任的《谅解备忘录》。”

老孙敲了敲桌子,拋出了底牌。

“这凭空消失的资金缺口,还有李家这几天遭受的財物损失、精神损失。”

“你们这几个管事大爷,就必须出钱,把它给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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