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刺耳的呜哇声彻底消失在胡同口外。

南锣鼓巷95號院的大门还敞著,初春的穿堂风捲起院子里散落的几张废纸,打著旋儿从前院刮到后院。

没有了三大爷在大门口的死盯,没有了一大爷坐在中院石桌旁的威压,也没有了后院聋老太太时不时拿拐杖顿地的沉闷声。

这个被强权和偽善统治了十几年的四合院,陷入了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死寂。

但在这种死寂之下,一股压抑到极致、屈辱到极致的火山,正在悄然甦醒。

中院的水槽边。

也不知道是谁先起头的,几个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老实住户,慢慢凑到了一起。紧接著,前院和后院的人也像趋光的飞蛾一样,三三两两地聚拢了过来。

人群中央,轧钢厂的翻砂工王铁柱手里夹著半根没点燃的烟屁股,双手抖得像过电一样。

“呸!”

王铁柱猛地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眼眶憋得通红,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磨。

“一千九百块!五千块!还有特么的大几千块加上三箱子金条珠宝!”

“哥几个,你们听见公安刚才报的数了吗?啊?!我以为我耳朵聋了!”王铁柱一把將手里的烟屁股捏得粉碎,胸口剧烈起伏著。

“贾家天天在院子里喊穷,棒梗天天在院子里哭饿!贾张氏恨不得把咱们锅里的米糊糊都给看进眼里拔不出来!他们家居然有一千九百块的存款啊!”

这就像是点燃了引线。

前院的张婶一拍大腿,直接红著眼圈嚎了一嗓子。

“可不是吗!我家强子他爸那是肺癆啊,天天咳嗽得睡不著觉,我去药铺抓两服最便宜的草药,手里就攥著三毛钱!就这,上个月全院大会,易中海坐在那端著个茶缸子,硬逼著我们家给贾家捐了一毛五分钱!”

张婶越说越气,手指著对面那被砸开的贾家大门,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他说那是阶级情谊!他说贾东旭一个人养活四口人不容易!我呸!我把买命的药钱扣出来去接济他们,结果他们家藏著快两千块!这叫什么事啊!这叫把咱们当猪狗一样耍啊!”

后院的李寡妇更是咬牙切齿,枯瘦的手死死抓著衣襟。

“张婶,你好歹只是捐了钱。我呢?我一个寡妇带著三个半大孩子,我连两分钱都掏不出来!我不捐款,那贾张氏就堵在我家门口,跳著脚骂了我三天三夜的绝户、丧门星!说我没有同情心,活该死男人!”

李寡妇冷笑起来,笑声比哭还难听。

“还有那个傻柱!上次易中海逼捐,王大哥实在没钱,嘟囔了两句。傻柱衝上去一脚就把王大哥踹进了雪堆里,指著鼻子骂咱们是冷血动物!”

人群中一个矮个子男人摸著自己还有些隱隱作痛的肋骨,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

这就是他们生活了十几年的四合院。

回首这么多年。

他们这帮平时连块肥肉都吃不起、逢年过节才能见点荤腥的真穷鬼,天天被易中海用道德绑架著,从乾瘪的牙缝里抠出铜板,去给那些家底丰厚、存著成千上万巨款的假穷鬼捐款!

捐了,是应该的。

不捐,或者捐少了。还要遭受傻柱那土霸王的拳打脚踢,还要忍受贾张氏恶毒的唾骂和易中海那套偽善的排挤!

“还有后院那个老妖婆!”

王铁柱指著后院的方向,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谁家逢年过节包顿饺子、燉口肉,要是不给她端去一碗,她就拿拐杖砸谁家的玻璃!她仗著自己是五保户、是老祖宗,硬生生吃了咱们十几年啊!结果呢?床底下藏著几箱子大洋和金条!”

荒谬。

噁心。

憋屈。

各种情绪在几十口人的心头交织,发酵,最终化成了一股恨不得將那帮人挫骨扬灰的熊熊烈火。

大家累死累活干一个月赚三十块钱,还要被这群腰缠万贯的大爷和白眼狼剥削压榨。这日子,过得简直不如旧社会的佃农!

“李建业干得好!”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压低声音,狠狠地吼了一句。

“那小子是个真汉子!要不是他今天直接把公安招来,把这院子掀了个底朝天,咱们这帮瞎子还得被蒙在鼓里吸一辈子的血!”

“对!就该弄死他们!”张婶咬牙切齿,眼睛里泛著凶光,“大白天吃绝户!贪污受贿!抢大山兄弟的遗物!这帮畜生,就该全部拉到靶场去吃花生米!”

“吃花生米才好!省得再回来祸害咱们!”

附和声四起。此时此刻,院里这帮底层住户对李建业的所作所为再也没有半点偏见,反而觉得这小子是替天行道,巴不得李建业的手段再狠一点。最好把易中海、贾家和聋老太太永远钉死在大牢里。

但就在群情激奋的时候。

一直蹲在水槽边抽旱菸的纺织厂老赵,在鞋底上磕了磕菸袋锅子,站了起来。

老赵是个明白人,平时话不多,但脑子转得快。

“都省省唾沫吧。现在骂得再狠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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