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君荔从里屋走出来了。
她那时候孕肚还不显眼,一看见爹妈站在门口被王婆堵著不让进,眼睛一扫就把情况扫明白了。
她先亲亲热热地喊了一声“爸妈”,一手一个把爹妈拉进门,然后转过头看著王婆,脸上掛著笑。
“婆婆,我爸妈大老远从川东来看我,带的是自己养的鸡和今年新打的米,这是情分。
您让他们换鞋没问题,但您堵在门口不让他们进来,这不合適吧?”
王婆愣了一下,没想到儿媳妇当著娘家爹妈的面直接开懟:“我哪有不让他们进来——”
“那就好。”蒋君荔笑容不变,转头对父母说,
“爸妈,鞋不用换,直接进来。这房子是我跟令恆的家,你们是我爹妈,回自己女儿家不用那么讲究。”
王婆脸色变了变,但蒋君荔根本没给她发作的机会,一手挽著蒋母一手挽著蒋父就往客厅走。
路过厨房门口的时候顺手把活鸡拎了进去,回头对王婆说:“婆婆,这鸡明天我燉汤,您也喝一碗,我妈养的鸡比超市买的好吃多了。”
王婆站在玄关,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在这个家横惯了,但碰上了蒋君荔这块铁板。
令恆是她亲儿子,但她儿子是个软柿子,娶了个老婆是颗朝天椒,婆媳两个过了几回招,回回都是王婆没占到便宜。
蒋母那时候看著女儿在王婆面前不卑不亢的样子,心里又是骄傲又是酸涩。
骄傲的是自家闺女从来不是受气包,酸涩的是嫁这么远,想给女儿撑腰都够不著。
第二天一早蒋母起来燉鸡,蒋父帮著择菜剥蒜。
王婆站在厨房门口看他们夫妻俩忙活,嘴角往下撇著,不冷不热地说了句:
“你们做饭油烟不要开太大,呛得很。还有这个灶台,做完饭要及时擦,不然油渍干了不好弄。”
蒋母还没来得及开口,蒋君荔已经趿著拖鞋走过来,往厨房门框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
“婆婆,我爸妈又不是开餐馆的,做个饭哪能一点油烟都没有。
您要是嫌呛就关上门,或者您今天出去逛逛,等饭做好了我叫您。
至於灶台——我爸妈做完饭我喊令恆擦,不用您操心。”
王婆脸色铁青:“君荔,我好歹是你婆婆——”
“您是我婆婆没错,所以我一直对您客客气气的。”
“但他们是我亲爹亲妈,大老远从川东来看我,是客人也是亲人。
將心比心,要是令恆是个女的,嫁了人她公婆在你面前这样说话,你心里什么滋味?”
王婆被她噎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偏偏蒋君荔从头到尾没有一句脏话没有一个高声,每一句都卡在“道理”两个字上,她想发作都找不到抓手。
她狠狠瞪了蒋君荔一眼,转身回了自己房间,把门摔得砰的一声响。
蒋母站在灶台前,手里还拿著汤勺,眼眶热热的。
心里头那个滋味说不清楚,又酸又辣,辣的是女儿厉害,酸的是女儿厉害是因为没人替她出头。
“妈,愣啥子,汤要潽了。”
蒋君荔走进厨房,从背后抱了蒋母一下,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声音放软了,
“別理她。你们是我请来的,谁给你们脸色看就是给我脸色看。你安心做饭,我想吃你做的回锅肉。”
蒋母用筷子敲了她手背一下:“知道了,馋死你,坐好等著吃。”
那顿饭蒋君荔吃得眉飞色舞,一边吃一边夸,蒋母的回锅肉她吃了两碗饭。
王婆没出来吃,令恆加班也没回来。
蒋父蒋母又待了三天才走,走的时候王婆在房间里没出来送,蒋君荔也不在意。
拉著爹妈的手一直送到小区门口,给他们叫了计程车,车费提前付好了。
“爸妈,下次来不用带鸡,人来就行。这个家里没人能给你们气受,我也不允许。”
蒋母坐在计程车后座上,眼泪终於掉了下来。蒋父在旁边默默地把手覆在她手背上,握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堂屋里,花生壳已经剥了一小堆。蒋母说完了最后一段,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凉茶。
“那个王婆,后来听说君荔令恆入赘给了赵丽萍,她气得在床上躺了三天。”
“赵丽萍不开心了,王婆全家跟著一起不开心。”蒋母说著说著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蒋父把一颗花生仁放进碗里,语气平稳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
“这回不一样了。宋家不是令家,宋词他妈也不是王婆。君荔视频里说过几回了,覃青对她比亲闺女还亲。
宋词那个人我们虽然只在视频里见过,但人家每次视频都主动喊爸妈,礼数周到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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