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柔柔在公寓里坐了整整两天,她被流放了。

她不甘心,不,她不信。

父亲一定是被宋词施压了,宋词一定是被蒋君荔蒙蔽了。那个女人满脑子只有钱,她懂宋词什么?她根本配不上他。

只要她能见到宋词一面,当面对他说清楚,让他知道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他一定会理解的。

他以前对维纳那么好,他不可能是冷血的人。

她翻了翻手机通讯录。陈曦的联繫方式早在两年前就被她搞到手了,那个助理滑得像条泥鰍,每次她发消息都回得滴水不漏——

“苏小姐,宋总日程已满”“苏小姐,我会转达您的问候”——永远彬彬有礼,永远没有下文。

但她需要一个时间窗口,只需要一个。

她翻了陈曦朋友圈翻了將近一个小时,终於在一张会议现场的照片角落里,看到了一行模糊的白板字,隱约能辨认出“季度匯报”“周三下午”几个字。

她放大图片看了又看,心里有了个大概。

周三下午两点,苏柔柔站在宋词集团总部大楼的旋转门外。

她穿了一条素净的白色连衣裙,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不像是来闹事的,倒像是来参加面试。

她甚至给自己准备了一套开场白——不吵不闹,不提蒋君荔,只说自己要出国了,想见他最后一面,让他看在维纳的分上。

维纳是他们之间唯一的纽带,也是她最后的筹码。

大厅的保安核对了她的身份证,没有多问就放她进去了——她穿得太得体了,表情也太从容,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有预约的正经访客。

她在电梯里对著镜面整理了一下头髮,心跳得很快,但不是害怕的那种快,是那种即將见到信仰一样的激动。

电梯从一楼升到顶层,用了不到一分钟,她在这一分钟里把准备好的话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几乎是以一种朝圣的姿態走进那条走廊。

然后她愣住了。

有两个她不认识的人站在走廊尽头的一间会议室门口,一左一右,表情冷峻得像两尊石狮子。

更让她发愣的是走廊里不止她一个人——七八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从会议室里鱼贯而出,每个人手里都拿著文件夹,脸上带著刚从一场严肃会议中脱身的疲惫。

这是公司高管的季度匯报会。

苏柔柔下意识往旁边退了半步,目光越过那些鱼贯而出的人,正好看到了会议室的玻璃门。

陈曦正推开门,侧身让宋词先出。

宋词今天穿的是藏青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手里拿著一份刚签完字的文件,正偏头和身后的周宇说著什么,声音低沉而简短。

苏柔柔所有的开场白在这一刻全忘光了。

她攥紧手提包的带子,深吸一口气,在走廊正中间喊了出来:“宋词!”

走廊里还没散完的高管们纷纷转头看过来,有人认出了她,眼神瞬间变得微妙;

有人没认出来,但不妨碍他们停下来看戏。

陈曦看清来人之后,脸色当场就变了——她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嘴唇翕动了一下又抿紧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苏柔柔这个瘟神怎么知道今天有会的?

她到底从哪儿弄来的消息?陈曦飞快地掏出手机给保安室发了条消息,然后抬起眼盯著苏柔柔的方向,额头沁出了一层薄汗。

周宇也愣了一下,和陈曦交换了一个“这下麻烦大了”的眼神。

宋词停下了脚步。他转过头,目光在苏柔柔脸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一样移开了。

他把文件递给周宇,继续往前走,步伐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

“宋词!”苏柔柔又喊了一声,这次声音更大。

“我要跟你谈谈!我有话跟你说!”

宋词依旧没停。

他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然后才偏过头,对陈曦说了一句。

“谁让她上来的?”

陈曦已经在手机上把保安室催了第三遍,声音压得极低:

“是我疏忽,保安已经上来了。”

苏柔柔急了。

她设想的场景是两个人面对面坐著好好谈,不是这样——不是他看都不看她一眼就要走。

她提高音量,说了一句她本来不打算说的话:

“宋词,我知道你结婚了,我不是来闹的。我只想跟你说几句话,说完了我马上就走。就看在维纳——”

“维纳”两个字一出口,宋词的步子猛地停了。

电梯门在他面前打开又合上,他没有进。

那些还没散的高管们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半步,直觉告诉他们,接下来的场面不该由他们来见证。

有几个人已经悄悄绕到另一侧的楼梯间下了楼,剩下几个腿慢的也被周宇低声劝走了。

陈曦和周宇同时屏住了呼吸——维纳这个名字,是宋词身上的逆鳞,谁提谁死。

宋词终於停下了,他转过身来。

他看苏柔柔的眼神,跟看一只踩脏了他地毯的蟑螂没有任何区別。

“你刚才说维纳?”

“苏柔柔,你哪来的脸在我面前提维纳?”

苏柔柔嘴唇翕动了一下。

“维纳活著的时候,要不是你在她耳边没日没夜地煽风点火,让她觉得全天下都欠她的,她会走到那一步?

我跟她说过不止一次,让她离你远一点。她每一次都为了你跟我闹,跟我要死要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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