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林江南心里。
他立刻就想起了秦雅欣曾经跟他说过的那些话——当年新婚蜜月,黄成伟意外葬身鱼腹,一去不回。他不敢去细想,那时候年纪轻轻的安红,是怎样一个人熬过那些天崩地裂的日子。
此刻看著她病得连睁眼都费力的模样,林江南心口又是一阵尖锐的疼。
最爱的人突然撒手人寰,一个女人被硬生生推进绝境,可她还是咬著牙,一步一步撑了过来,硬生生在男人为主的官场里,闯出了一片位置。
这么一想,林江南的眼眶毫无预兆地就湿了。
他以为自己藏得极隱蔽,可那一点点细微的泛红,还是被安红一眼捕捉到。她心里猛地一酸,紧跟著又涌上一股滚烫的暖意,伸出微微发烫的手,轻轻拍了拍林江南的手背,声音柔得像水:“別为我上火,我没事。”
“这绝对不行!”林江南猛地打断她,急得声音都发颤,“烧得时间太长,会把肺烧坏的,必须去医院!”
话刚出口,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段极遥远的记忆。
小时候在农村,医疗条件差,他一发烧,母亲就是用六十度的烧酒,给他擦额头、擦脚心、擦胸口,物理降温,见效快,还不用打针吃药。
可眼前是安红。
是他的领导,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女人,是县委书记。这话,他怎么好意思直接说出口。
他脸上那点犹豫、纠结、欲言又止的模样,安红看得明明白白。
她心里微微一动,声音轻却异常坚定:“江南,我真的不能去医院。我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在这个节骨眼上病倒在床上。你有什么办法,儘管用。只是有一点,千万不能让蒋伟业知道,也不能让郑大明知道。”
林江南怎么会不懂。
县委书记在调查组进驻、出事企业悬而未决的关键时刻病倒,传出去就是天大的笑话,更是別人手里攻訐的利器。
此刻也顾不上什么避讳了。安红的身子,对他而言早已不算陌生。身边还有陈欣,陈欣是个明白人,懂分寸,知进退,不会乱说话。
林江南转身,看向陈欣,语气沉定有力,不容置疑:“你现在去楼下商店,买一瓶六十度以上的高度白酒,悄悄买回来,不要声张,不要问为什么,明白吗?”
陈欣虽然一头雾水,不知道林江南要高度白酒做什么,可此刻林江南就是所有人的主心骨。他半点不敢耽误,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安红望著林江南,眼神里带著一丝微弱的疑惑:“你买酒干什么?难不成……要给我喝?”
“不是喝。”林江南连忙解释,声音放得极柔,“我小时候在农村,一发烧,我妈就用烧酒给我擦额头、脚心、胸口,物理降温特別管用。这样我们就不用去医院,也不会惊动任何人。”
安红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泛起一层柔和的光:“这办法,倒可以试试。”
她抬眼,静静望著林江南,目光里浮起一层湿润的暖意,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
“江南,谢谢你……有你在身边,我,我真的知足了。”
林江南心口一热,一股难以抑制的衝动直衝头顶。
他看著安红泛红的额头、微颤的睫毛,再也没忍住,轻轻俯下身,在她滚烫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珍重的吻。
一触即分。
安红眼波轻轻一颤,没有躲开,反而嘴角微微扬起一丝极浅的笑意,声音软得发糯:“別说,你这么轻轻碰一下,我心里倒舒服多了。我看啊,等会儿用烧酒搓一搓,效果一定更好。”
话音刚落,房门轻轻推开。
陈欣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手里紧紧攥著一瓶松江大曲。
这酒是本地最烈的白酒,度数极高,足足65度。
他刚一拧开瓶盖,一股浓烈、冲鼻、辛辣的酒味,瞬间就瀰漫了整个房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