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南心里想的,从来都不是自己。
从前给张秋阳当秘书,他只管把分內事做好,从没真正为领导的全盘工作和长远布局操过半分心。
可安红不一样,安红年轻,基层实操经验浅,偏偏又心有丘壑、雄心勃勃,一门心思要把绥江县的经济彻底盘活。她身边最缺的,就是一个能真正沉下心、扎进去,替她想在前、谋在先的智囊。而他,心甘情愿扛起这份担子。
他从没想过要离开安红。只要安红还在绥江县委书记这个位置上坐一天,他就会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做她最稳的靠山。
他把飘远的心思收了回来,看向刘瑋英:“刘处长,我刚才提的那个建议,你真不打算再好好考虑考虑?”
刘瑋英也不愿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行了,咱们回去吧。就算是出来放鬆,也不能太不像话,免得被人抓了话柄。”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绥江大厦,刚一踏进楼道,林江南瞬间就嗅到了一股诡异到极点的气氛。
整栋大楼静得嚇人,仿佛都在默默等待一件悬在半空、隨时会砸下来的大事。
锻造厂自始至终没有发布任何情况通报,绥江县上下更是噤若寒蝉,不管是县委书记安红,还是县长郑大明,都在等省工作组组长蒋文燁的態度。可蒋文燁自始至终一言不发,不急不躁,摆明了也是在等。
他们等的,是王金秋在上面运作的结果,是更高层的態度和示意。
这个蒋文燁,真是一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老狐狸。
若是王金秋那边没办成,蒋文燁大可以一推六二五,把锻造厂的真实情况原原本本上报,全程按规矩办事,半分风险不沾,一旦王金秋打通了关节,上面点了头,他才会愿意跟著蹚这趟浑水,冒这场险。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林江南刚一接通,就听见陈欣急得变了调的声音:“林江南,你赶紧过来!马上到安书记房间来一趟,安书记她病倒了!”
林江南心头猛地一紧,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病倒了?怎么回事?严重吗?”
“从早上就开始发烧,烧得厉害,我劝她去医院,她死活不肯,你快点过来!”
昨天一整夜,安红几乎没合过眼,她再要强,终究也是个年轻女人,不是铁打的。压力撑到极限,身体瞬间就垮了。
恐慌和心疼猛地衝上心头,林江南拔腿就往安红的房间衝去。
安红躺在床上,脸颊烧得通红,往日里清亮锐利的眼睛,此刻半睁半闭,整个人虚弱得像一碰就碎。
林江南伸手,轻轻贴在她的额头上。
那温度烫得他指尖一哆嗦。
他几乎是控制不住心疼的心情:“安书记,都烧成这样了,为什么不去医院?不行,立刻去医院,我现在就打120,让他们马上出车!”
陈欣在一旁急得团团转:“我劝了安书记好几遍,可她怎么都不肯去。”
安红虚弱地摆了摆手,气息微喘,有气无力:“不用……一会儿就好了,我多喝点水就行。江南,给我拿瓶冰镇的饮料。”
林江南当场就急了,语气里带著几分克制不住的责备:“我说安书记,你怎么跟个孩子一样?都发烧烧成这样了,怎么能喝冰的?陈欣,去倒杯热水!”
陈欣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很快端来一杯热水。
林江南伸手一碰杯壁,立刻就炸了:“你想烫死安书记吗?这水能入口?”
陈欣一脸委屈,眨著眼訥訥道:“你、你不是说要热水吗……”
“这也叫热水?这都快七十度了!”
林江南没再多说,一手端著杯子,一手轻轻晃著,反覆试了好几次水温,確认温度刚好適口,才舀起一勺,小心翼翼凑到安红嘴边,一勺一勺,慢慢餵进她嘴里。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和他刚才急躁的模样判若两人。
安红轻轻嘆了口气,声音里带著几分对自己身体的无奈:“也怪我这身子,实在抗不住折腾。”
林江南盯著她憔悴的脸,声音沉得发哑:“你这是身心交瘁。昨晚一整晚没睡,顶著那么大的压力,换谁都扛不住。我从来没见你把自己逼成这样。”
安红缓缓睁开眼,轻轻瞥了他一下,轻声道:“你没见过的事,多著呢。我的压力,你又怎么会全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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