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满脑子都是正事:刘瑋英是省发改委综合处处长,手里握著全省工业布局与项目审批的实权。可这次她下到绥江县,县里竟没有一个领导真正跟她坐下来,好好谈过绥江县未来的经济结构该怎么走。
大家想的无非还是老一套——建个工业园区,把现有的工矿企业一股脑搬进去。可就算真的建成了,这些本就日落西山的传统產业,换个地方照样没竞爭力,根本撑不起绥江的未来。林江南忽然就把自己摆在了县领导的位置上——事实上,他也確实是站在安红的角度在思考。他看向刘瑋英,语气一正:“刘处长,咱们谈点正事。你觉得,绥江县就算把工业园区建起来,真能有大前途吗?”
刘瑋英轻轻摇头:“现在全省上下,各市各县,都跟著省委省政府发展工业的號召,大张旗鼓搞园区、上项目。可站在我这个位置看,很难有大作为。你知道为什么吗?”
林江南点头:“愿闻其详。”
“现有的工业格局早就定型了,想从那些有市场竞爭力的成熟企业嘴里分一杯羹、抢人家的饭碗,太难了。再说,真要大规模投入,省里也拿不出那么多钱。这不是你们绥江一个县的事,整个辽东省八十多个县、二十多个地级市,哪个不想发展?哪个不等著省里投钱?”刘瑋英嘆了口气,语气也直白了几分,“也正因这样,我家那位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
林江南笑了笑:“他是省投资公司总经理,管著那么大的资金盘子,自然忙不过来。”
刘瑋英瞥了他一眼,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交底:“你既然这么问,我也跟你说句实话——我们这次下来,说白了,就是走个形式。林江南立刻追问:“既然没多大前途,刘处长,你想过没有——就算立了项,真正目的又是什么?难道就只是为了拿这笔资金?”
刘瑋英压低声音,字字都是真话:“20个亿砸进绥江县,到头来,很可能就是好大喜功,建出一堆半截子工程。这种事,过去不是一起两起了。可没办法,我这个发改委综合处处长,最后那支笔,根本不在我手里。”林江南適时转开话题,语气郑重:“刘处长,安书记刚到绥江,是真心想干一番事业。可现在这套重工业结构,想突破实在太难。以您掌握全省经济走向的眼光看,如果我们彻底放弃重工业,转做轻工业,结果会怎样?”
刘瑋英微微一怔:“那得看做什么轻工业,轻纺、小化工这些老路,肯定走不通。”
“我考虑的是家居行业。”林江南眼神篤定,“现在房地產势头正猛,后面跟著的一定是家居市场大爆发。而且绥江离大连出海口近,物流先天占优。”
刘瑋英一下子笑了,上下打量著他:“你这个小子,居然跟我谈起经济布局来了?你不就是个县委办公室的副主任吗?”
林江南笑了笑,语气里带著几分沉稳的野心:“刘处长,你觉得我会一直在县委办公室副主任这个位置上干下去吗?我就不能干点实实在在、能干事的职务?”
刘瑋英认真看了他一眼,忽然神色一正,语气格外郑重:“江南,我觉得你行。你要是真换了岗位,你姐我绝对全力支持你。再让你姐夫也帮你撑著,这事,应该没问题。”
林江南笑著说:“刘处长,那我可真是受宠若惊了。不过我自己半斤八两,心里还是有分寸的。”
刘瑋英却一脸认真:“林江南,我跟你说正经事,你別嘻嘻哈哈不当回事。”
林江南连忙收敛了笑意:“正因为知道你说的是正经事,我才更觉得自己难当大任。”
刘瑋英瞪了他一眼,语气带著几分篤定:“你小子说的根本就不是真心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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