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红还不到三十岁,一个年轻女人,要面对这般凶险的局面——有人竟然动了要她性命的念头,这哪里只是想想后怕那么简单?简直是气愤得无以復加。换做任何一个女人,面对这样的惊魂时刻,想哭也是人之常情,根本控制不住。

他压著声音问陈欣:“我进去看看行吗?”

陈欣眼圈泛红,轻轻摇头:“我都不敢进去打扰,看著她那样,我心里也跟著难受。江南,安书记私下总跟我说,要感谢你,真的要感谢你。她说要是没有你,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林江南听著这话,心里瞬间暖融融的,一股难以言喻的触动涌了上来。他下意识地握了一下陈欣的手,没想到陈欣这次居然没有像往常那样反感躲开,反而抬头对他露出了一抹亮晶晶的笑,轻声说:“江南哥,我也感谢你。”

臥槽!她居然管自己叫“江南哥”了?这可是开天闢地的头一遭。

林江南心里又是一阵莫名的感动,看著眼前的陈欣,又想到办公室里独自垂泪的安红,忽然真切地感觉到,这两个女人对自己来说,已经越来越温暖,也越来越重要了。

林江南轻轻地敲了敲门,过了片刻,安红的声音平復下来,说:“是江南吧,进来吧。”

林江南放轻脚步,躡手躡脚地往里走。

“进来,”安红抬眼看他,“这是干什么?扭扭捏捏的。”

林江南低声道:“安书记,我怕打扰你。”

“我又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发呆呢。”安红说著,目光落回桌上。林江南一眼就看到她的眼圈泛红,虽说没见著泪痕,可他心里清楚,像安红这样的人,即便难过,也多是心里的哭,这份压在心底的哀伤,反倒比泪流满面更让人疼惜。

他轻声劝道:“安书记,你別这样,我们这不是好好的吗?”

安红抬眸看他,语气带著几分悵然:“正因为我们现在好好的,我还有意识,才会想这些。如果我真的死了,那就什么事都没了。”

林江南脱口而出:“安书记,不可能的,就算没有那个山洞,我也会有其他的办法。”

安红看了他一眼,脸上掠过一丝嗔怪,嘴角却微微鬆了些:“就你能。不过,你也真是挺能的。”

安红顿了顿,开口道:“你再跟我说说那辆车的事,你真能保证你那个同学是修车的能手,是真的发现了问题,而不是有意夸大?”

林江南立刻答道:“绝对不会的!我们是光著屁股一起长大的,他就是我,我就是他。再说他也犯不著跟我说假话,我还给了他一万块钱,让他一定要查出车辆剎车失灵的真相。他就是在剎车片的深处找到了问题。这车一开始剎车还是好使的,但开著开著,剎车系统就会遭到急剧的磨损。我们当时开出去二十多公里,剎车就已经完全不管用了,尤其是从县城到海浪镇,一路顛簸,还全是下坡路。”

安红又接著问:“你说我的司机杨永军辞职了,还下落不明。我平时很少跟他联繫,出门也多半是让你来开车,没想到我身边的司机,居然是这样的人。”

说著,安红眼眶又红了,一副忍不住要落泪的模样。

林江南忙接话道:“安书记,这司机是赵成坤特意给你安排的。当初我本想给你开车,可赵成坤偏不让,执意安排了杨永军。还有,我找到杨永军老婆开的那家精品屋,那铺子昨天已经人去楼空,明显是紧急关门跑路了。”

“行,我知道了。这几天,我们先把省工作组这台戏唱下去。你有什么想法?”

林江南心头一动,能清晰感觉到,此刻的安红,已是一心一意地依赖著自己。想起最初,她对自己全然排斥,甚至满是反感,再到后来慢慢接受,又歷经几次重大事件的磨合,如今她已然完全接纳了自己。这对他而言,简直是大喜过望的事,他想,自己想要的,不就是这样的结果吗?这是自己一步步努力得来的,当然,也多亏了安红的慧眼识珠。

定了定神,林江南开口道:“我看这次省工作组到咱们县来,怕是带著指令来的。”

安红眉头微蹙,追问:“带著指令是什么意思?”林江南说:“你没听出周省长讲话的精神实质吗?”

安红一愣,问道:“他讲了些什么?”

林江南眨巴眨巴眼睛看著安红,心里顿时就明白了。

方才整个开会的过程中,安红的精神一直是恍惚的,就连周凯天,甚至蒋文燁讲了些什么,她似乎都没有认真去听,根本没法让自己的精神静下来。他完全能理解,出了这样的大事,要让一个女人强作镇定、逢场作戏,显然是不可能的。这也恰恰说明,这件事对安红的震动,到底有多么强烈。

林江南说:“周省长以振兴辽东省老工业基地为基础,一个劲地说绥江县得迈出大步,不能拖全省的后腿,甚至要给全省的经济发展做表率。这话什么意思?摆明了就是要咱们在工业园区的事上表个明確態度。还有蒋文燁,在具体工作布置里,一口一个要积极面对,把发展经济当作核心,这就说明其他的都不是重点,让那些工厂进工业园区、扩大规模,这才是关键。人家从头到尾,压根没提別的事。”

安红恍然:“这我就明白了。那你是什么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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