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南忽然明白了,张振江给他安排的这个任务,其实无关紧要。就像刘瑋英所说的那样,到基层瞅瞅看看,什么都解决了。文字这东西,哪一个字是真实可信的?像刘瑋英这样成天在文山会海摸爬滚打的人,他还能相信你一个文字材料?
张振江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不想让他中午跟这些省工作组的人在一起吃饭,不让他有近距离接触他们的机会,就是说,他这个级別的干部,根本就上不了台面。
这不就是揶揄他的级別低,身份低,用脚把他踩在脚下吗?
这简直太过阴损,用工作的名义,伤他的自尊。
往往在跟领导们吃饭的时候,你敬我一杯,我敬你一杯,逐渐之间就会拉近感情,
而对於林江南男来说,他等待的就是这样的机会,安红不可能降低自己的身价,去攀附这些来自省里的工作组成员,他也知道安红对这次工作组的考察本身就抱著牴触的態度,要想摸清工作组的脉搏,知道工作组的动向,也只有自己出头才能够掌握真实的情况。
可张振江这个狗东西至极,居然让自己连上桌吃饭的机会都没有,可见这个人坏到了极点,今天中午,绥江县绝对要有一个盛大的招待午宴。张振江这个副县长,也真是可憎可恶得紧吶。
他又想到刘瑋英刚才的那几句话,真是暖人心,也直接把张振江那句话给驳得体无完肤。这样想著,他的心里就高兴起来。
安红作为县里的主要领导,也在大厦里有一间临时的办公室,他又不能贸然前往安红的办公室,就给陈欣打了电话。
陈欣说:“林江南,你在哪里?”
林江南说:“我在六楼啊。安书记呢?”
陈欣说:“安书记刚回到办公室,他还问你来著,我说我给你打电话。没想到你的电话就打来了。”
林江南说:“妹子,这才叫心有灵犀一点通呢。”
陈欣说:“滚!少跟我拉近乎,你要是有时间就上来一趟。”
林江南当然要上去一趟。他要把昨天调查的情况再细细跟安红说一说,因为经过昨天晚上这么一琢磨,事情愈发不简单,这绝不是赵长坤一个人的事。
昨天晚上,他翻来覆去睡不著,越想心里越害怕。就算是政治斗爭,无情打击、背后使绊子,顶天了也就是影响政治生命,顶多像张秋阳那样失去自由,总不能拿对方的生命开玩笑吧?
看来这些人已经不单单是要扳倒安红,或是除掉自己这个小人物了,他们的心思,甚至已经到了要剥夺別人生命的地步。
也许这些人早摸清了安红身世不一般,想轻易扳倒这位新来的县委书记,显然缺足够的理由和实据,这才使出这般近乎罪恶的手段。
这也恰恰说明,躲在背后的人已然穷凶极恶,为了目的无所不用其极。能做到这份上,足以说明安红绝非只是挡了他们的小財路。
当金钱的诱惑大到能买走一条人命时,性命在这些人眼里,便一文不值了。想到这里,林江南只觉一阵头皮发麻,后脊骨窜起一股寒意。
他走到了安红办公室的门前。
整栋大楼早就特意腾了出来,县里这几位主要领导,都在这里安排了临时办公室。好在县长郑大明的临时办公室设在其他楼层,这样他出入安红的办公室,倒也不用担心有什么眼线盯著。而且散会后,郑大明就没了踪影,想来是陪著周副省长去市里了——作为省里的常务副省长,自然不会在一个县城逗留太久。
还有一件事,也是前不久他从朱明友那里才得知的:贾兴旺,是周凯天的小舅子。在这样的情况下,张秋阳要想跟贾兴旺爭夺青冈市常务副市长的位置,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在县城里,从一个普通干部提拔到副科级,再从副科级提拔到科级,“没人”和“有人”背后撑腰,这之间的概率可是差得太多了。而从一个县委书记,到一个大市担任副书记、副市长,若是没有大人物直接提拔,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样想著,林江南反倒释然了,他也不再为张秋阳没能当上青冈市副市长而感到愤愤不平。
走到安红的临时办公室门前,林江南一眼就看到了陈欣。她正站在门口,显然是在特意等他。
看到林江南走过来,陈欣立刻往前迈了几步,压低声音急切地问:“江南,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安书记在里面哭呢。”
林江南猛地一愣,满脸错愕地反问:“安书记在哭?她哭什么?”
陈欣皱著眉摇头:“我也不知道啊!我正想给你打电话问呢,没想到你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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