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是窃窃私语。
“这钱九日是什么人啊？这么强横？”
“听他说是仙人宗的，估计是名门正派的弟子。”
“那瞎眼书生也真是，自己都那样了，还管什么閒事……”
苏洋站在原地，手还维持著刚才伸手阻拦的姿势。
他慢慢把手放下来。
小二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声音还带著一丝颤抖：“客官，您……您没事吧？”
“没事。”苏洋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个恶霸死了，那个叫做钱九日的男人杀了人，好像他的道理一个字都没被听进去。
这算什么事呢？苏洋也说不清楚。
他摸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来，把剩下的面吃完，面已经凉了，坨了，但他还是一口一口地吃完，连汤都喝乾净了。
“客官，要不您的房钱我给您免了。”女子小声说，“刚才……多谢您了。”
苏洋摇了摇头：“你不必谢我，我什么都没做成。”
“您至少试著帮我了。”女子的声音很轻，“比那些光看不说话的强。”
苏洋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是本地人？”
“嗯，就住在这镇上。”
“你一个女子，怎么在客栈当小二？”
女子苦笑了一下：“家里穷，爹娘走得早，没什么手艺，能找个活干就不错了，掌柜的看我可怜，收我在这帮忙，管吃管住，一个月给几个铜板。”
苏洋听著，心里不是滋味。
又是一个寒门。
他在青牛村教了十年书，见了太多这样的孩子。家里穷读不起书，长大只能卖苦力，卖一辈子苦力，然后孩子继续穷，继续读不起书，世世代代翻不了身。
“你想读书吗？”苏洋平静的问。
女子愣了一下：“啊？”
“我说，你想不想认字，读书？”
女子沉默了好一会儿，声音有些发涩：“想倒是想……可我都这岁数了，谁教我啊？”
“我教你。”
“您？”女子的声音里带著惊讶和怀疑，“您……您不是……”
“瞎子？”苏洋替她说了出来，嘴角微微扯了一下，“瞎子也能教书。我在青牛村教了十年，教出来几百个学生，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打听打听。”
女子被噎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洋从包袱里摸出一块牌子递过去，“拿著。这是广寒学院的学牌。你什么时候想读书了，拿著这个去青牛村，找广寒学院，报我的名字就行。”
女子接过牌子，翻来覆去地摸了两下，忽然“咦”了一声。
“这牌子……上面的字是凸起来的？”
“嗯。”苏洋说，“瞎子做的，方便自己摸。”
女子攥著牌子，半天没说话。
苏洋站起身，摸起竹杖，准备上楼休息。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小小。”
苏洋愣了一下。
“你姓苏？”
“嗯，苏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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