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鸿远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后又分別替赵元奎和自己夹了一块鱼,放在碗里。

“老夫不知。但既然秦执事说了,老夫会查。”

“查?”赵元奎冷笑一声,“陆长老,您要查,先把他的修为查清楚。一个凝气九重的废物,三个月变成金丹六重,您不觉得蹊蹺?”

陆鸿远放下筷子,看著赵元奎。“赵长老,你怎么知道他是金丹六重?”

赵元奎愣了一下。他不能说秦牧渊在荒坡伏击他的时候展露了金丹六重的实力,因为那等於承认了秦牧渊打伤他。

“属下……属下猜的。”

“猜的?”陆鸿远的声音沉了下来,“赵长老,老夫在这里调解,是给你们面子。你们要是都不给面子,那老夫也不管了。你们打生打死,只要別毁了天璇阁的基业,老夫就当没看见。”

正堂里安静下来,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

一个天璇阁的弟子端著酒壶走进来,给每人斟了一杯酒。斟到秦牧渊面前时,那弟子的手突然一歪,酒壶倾覆,酒水泼向秦牧渊的衣襟。

秦牧渊没有躲。裂空印瞬移,从椅子上消失,出现在三步之外。酒水泼在空椅子上,溅了一桌。

那弟子脸色大变,连忙跪下。“秦执事,小人不是故意的……”

秦牧渊看著陆鸿远。陆鸿远脸上掛著笑,但那笑不达眼底。

“秦执事好身法。”陆鸿远端起酒杯,“老夫敬你一杯。”

秦牧渊回到座位上,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他知道,那个泼酒的弟子是陆鸿远安排的。不是试探,是示威——在告诉他,天璇阁是他的地盘。

———

酒宴散了。秦牧渊起身告辞。

“秦执事慢走。”陆鸿远站在正堂门口,脸上的笑已经收起来了。

秦牧渊走出天璇阁大门,夜风吹在脸上,凉颼颼的。他在想陆鸿远刚才说的话——“你只要不闹事,老夫不会为难你。”陆鸿远在给他画线,也在给赵元奎画线。线以內,他不管;线以外,他就要管。这条线,就是青石城的安稳。

———

赵元奎坐在马车里,陈雷在旁边。

“陆鸿远跟秦牧渊说了什么?”陈雷问。

“不知道。”赵元奎咬著牙,“但不管他说什么,都改变不了结果。”

“什么结果?”

“秦牧渊必须死。”

陈雷沉默了一会儿。“赵长老,姜家的人还有几天到?”

“快了。再撑几天。”

———

陆鸿远坐在书房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秦牧渊不简单,赵元奎也不简单。他不想得罪任何一方,但也不能让任何一方做大。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互相牵制。

“来人。”

“在。”

“去告诉赵元奎,这段时间不要轻举妄动。再派人盯著秦牧渊,他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都要报给我。”

“是。”

———

秦牧渊回到院子,老刀在柴房门口等他。

“盟主,怎么样?”

“陆鸿远在观望。”秦牧渊走进柴房,“他要的是青石城的天璇阁安安稳稳,谁闹事对他都不好。但现在他还拿不定,所以只能看。”

“看?”

“看谁贏。谁贏,他就帮谁。”

老刀沉默了一会儿。“盟主,那您打算怎么办?”

“我们和赵元奎已撕破脸。”秦牧渊在稻草堆上坐下,“我们与他终有一决,必须作好一切应对准备。”

“要是他一直不动手呢?”

“他等不了太久。”秦牧渊闭上眼,“姜家的人快来了。他等得起,姜家等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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