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商盟约落地不过月余。

凉州精製白糖,正式大规模涌入青,幽,冀三州市场。

雪白细腻,清甜纯粹,入口即化的凉州白糖,远超三州本地粗製飴糖,黄糖,一经上市,瞬间横扫全境,引爆全民追捧。

世家权贵宴席待客,士族府邸茶点蜜饯,市井百姓日常调味,商铺珍货倒卖,人人爭相购入。

上至王府勛贵,下至市井小民,无一不爱凉州白糖。

哪怕定价偏高,依旧供不应求,日日脱销。

短短一月时间,凉州白糖彻底风靡三州,风靡街巷,火遍朝野,每日流水利润堪称恐怖。

远在王城的肃王萧燁,亲眼见到府中贡品里成堆的凉州白糖,再听闻属下上报的商贸盛况,心中不由得连连惊奇。

“小小凉州,竟能造出如此佳品?”

他捏起一撮细白雪糖,看著晶莹剔透,毫无杂质的品相,尝一口清甜回甘,眼底瞬间亮起无尽贪慾。

三州市场的火爆盛况他尽收眼底,日日数十万级的流水利润,让这位雄霸北方的诸侯彻底动了覬覦之心。

在他看来,这种暴利商品的配方,本就该掌握在强者手中。

寧军区区一州之主,能造出这般聚宝產业,纯属侥倖。也根本就不配拥有这等金山。

萧燁心中贪念一生,便再也没办法收敛。

当即拍案定夺,再度遣使凉州,要夺走白糖的配方。

而萧燁派来的使者正是上次的使者。

再度抵达凉州府,他的姿態比上次更加傲慢跋扈,更加的目中无人。

当著满堂文武的面,他直接无比霸道的朗声宣读了肃王新令:

“凉州白糖,奇货暴利,非偏隅小藩可私藏!”

“王上口諭:限凉州府即刻上交全套製糖工艺,熬糖配方,甜菜培育新法,尽数献入肃王府!”

“自即日起,凉州府只需负责劳作生產,分销事务交由王府。因王上体恤尔等卑微辛劳,此后三州白糖贸易利润,王府七成,凉州三成........”

隨著使者宣读完一纸勒令。

寧军所有人的脸色都阴沉了下去。

肃王这行径,根本就是赤裸裸的巧取豪夺,仗势劫掠。

“吗的,欺人太甚!!”

“肃王简直贪得无厌,得寸进尺!”

“先前我们割地,纳贡,让利,俯首求和,已经极尽恭顺!他非但不知收敛,反倒变本加厉,直接抢我们的立国根本!”

“白糖產业是我们凉州支柱,財源根基!夺走配方等同於直接掏空我们凉州家底!”

眾將个个义愤填膺,杀气腾腾,纷纷抱拳向林远请战:

“林先生,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他三十万大军又如何?大不了鱼死网破!我们寧军百战精锐,甘愿死战,绝不受此屈辱压榨!”

“与其被人一点点啃食根基,活活吸血,不如直接起兵,和肃王彻底撕破脸皮,死磕到底!”

满屋皆是战意,人人心头都憋了一口恶气。

而眾人这盛怒的模样,也是让趾高气昂的使者,心里暗暗有些发虚起来。囂张的姿態都收敛了些许。

不过,就在群情激愤的时候,林远的声音,却是淡淡的响起。

“王上要配方,给他便是。”

“这等配方,若是能让王上喜欢,那这配方,便算是有了最大的价值........”

说著,林远还和顏悦色的看向使者,笑著说道:“大人回去后,可以跟王上说,如果看上了凉州的什么东西,儘管索取,愿以凉州之物力,討王上之欢心...........”

一句话,全场死寂!

使者闻脸上露出浓浓的轻蔑笑意,只当林远彻底嚇破了胆,懦弱无能,再无半分骨气,傲然拂袖,满意离去。

所有武將则是瞬间愣住,满脸难以置信,纷纷瞪大双眼,看著林远。

满心不解,满心憋屈。

辛辛苦苦摸索改良的独家製糖秘方,耗费无数人力財力建立的白糖產业根基,林远竟然就这么轻飘飘答应送人?

而且,而且竟然还说出了那等諂媚討好之言!

这..........

眾人心中万般嘀咕,万般不解,却无人敢当眾忤逆。

满帐文武面色复杂,人人心头憋著一口气,只觉林远此番退让太过窝囊,太过憋屈,简直是自断臂膀,自毁前程。

而就在所有人暗自不解,士气低落之际,一直沉默旁观的周虎,突然跨步而出,坚定站在林远身侧,高声开口,鼎力站台:

“诸位,贤弟这么说,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我反正全力支持他!”

有周虎公开力挺,哪怕一眾將领满心困惑,满心不甘,也只能强行压下情绪,闭口不言。

散场之后,等议事堂中只剩下林远和周虎以后,林远脸上的微笑,这才缓缓收敛起来。

周虎沉声问道:“贤弟,虽然我支持了你,但心里还是不踏实,你看.........”

“放心。大哥。肃王已经离死不远。”

林远自信说道:

“眾將只看见咱们眼前吃亏,当眾受辱,白白资敌。却不知道,肃王贪得无厌,强夺配方,独占暴利,恰恰彻底跳进了我布下的陷阱。”

“此话怎讲?”

“我们把配方送出,看似是送出国之重器。实则,是彻底放开枷锁,让甜菜种植,製糖產业,在肃王三州之地彻底泛滥,全面失控。”

“试问,肃王一旦拿到这配方,能忍住诱惑,阻止农户大面积种植甜菜吗?”

林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必他不但不会阻止,还会鼓励农户多种甜菜吧?”

“毕竟——”

“肃王可是贪心得很吶,怎么可能忍得住诱惑呢?”

“呵呵,肃王自以为抢了聚宝盆,殊不知,他抢的,是掏空自己三州农耕根基,覆灭自己三十年霸业的催命符!”

林远冷笑道:

“贪小利者,必吞大恶果。”

“今日萧燁愈贪,来日覆灭愈惨.........”

另一边。

製糖配方到手以后,萧燁简直是如获至宝。

在他眼中,这哪里是工艺秘方,分明是源源不断生金流银的聚宝神术。

此前仅是凉州单方面输入白糖,便已利润惊人,如今手握全套配方,掌握核心工艺,等於彻底垄断北方三州的白糖市场,七成红利尽数归王府,往后岁岁都是天价收益。

萧燁贪心彻底膨胀,当即下达严令,全境推行製糖產业。

各州府县衙奉旨而动,大肆开设官营造糖工坊,官府出面高价大批量收购甜菜,给出的收购价远高於种粮收益数倍。

一时之间,青,幽,冀三州全境轰动。

三州千万农户,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种粮辛苦一年,除去赋税,口粮,所剩寥寥无几,勉强餬口度日。

可如今只需种植甜菜,不用费心耕耘照料,收成不愁销路,官府兜底高价收购,轻轻鬆鬆便能赚得比种粮翻倍的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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