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依旧让他们镇守旧地,手握私兵,把持郡县权柄,他日一旦黑云主力调离凉州,这些人必然故態復萌,趁势作乱,割据自立,重现乱象。”

凉州府內,林远冷静的分析著当前的局势。

前车之鑑在前,他绝不会重蹈张石坚驭下不严,派系丛生的覆辙。

周虎也点点头:“不错,我们如今入主凉州城也有一段时间了,基本已经摸清了整个凉州的局势,也是时候对这些人下手了。”

“只是,如何下手却是一个问题..........”

“简单。”

林远说道:“第一步,明升暗降架空他们。所有降將,一律调离原有防区,让他们进入凉州城当大官,官升三级,但严令不可把兵马带离防区,然后他们走后,就调咱们的人去接管他们的防区和人马,彻底掌控这些不稳定因素。要是遇到反抗的,直接镇压。”

周虎闻言暗叫妙极。

这一招表面礼遇有加,待之以宾,实则强行让他们脱离势力根基,手中再无半分实权,沦为有名无实的閒散官员。

就像被拔了爪牙的猛虎,再也没了威胁。

“那........要是他们不肯来呢?”周虎开口问道。

林远冷笑:“假借庆功设宴招待他们之名即可,只要把他们骗进凉州城,他们还不是任由我们拿捏?”

“哈哈哈,说的也是。”周虎大笑,隨后问道:“贤弟,那第二步呢?”

“第二步,便是去除武装,收缴私兵。”

林远说道:“咱们要在全州境內清查私军,除黑云正规建制兵马外,所有凉州旧部的私人部曲,乡勇私兵,家族护卫队,一律就地解散,收编,裁撤。”

“军械入库,战马归营,粮草归公。”

“谁敢私藏甲兵,隱匿士卒,阴蓄力量,一律按谋逆论处,全家连坐。”

周虎连连点头。

有了第一步打底,那些毒瘤本就已经成不了大气候了,这时候再用雷霆手段解除剩下的武装,自然是信手拈来。

很快。周虎和林远便给那些墙头草下达了命令。

当那些心怀鬼胎的降將被骗入凉州城以后,顿时就明白过来,自己上当了,瞬间慌了。

他们之所以甘愿顺势投降,赌的就是保留地盘,保留私兵,保留家族势力,只求换一个名义归顺,继续做一方土皇帝。

万万没想到林远手段如此凌厉,一上来就拔根断源。

而人心惶惶之际,林远再出两招。

告诉他们,愿意主动交权,坦然卸甲,真心归降者。他保证不夺家財,不惩旧过,更不辱其族人。

虽然会被免去一切公职兵权,但他也会赐予他们良田美宅,足额年金,世袭閒散爵位,让他们携家眷安居城中,富贵閒散,安稳一生。

大半投机將领见状,瞬间认清形势,彻底放下心中野心,主动上交兵符,户籍,私军名册,老老实实卸权归閒,只求保全荣华,安稳度日。

但依旧有少数人野心不死,暗中抱团牴触,甚至密谋逃走造反。

他们自恃自己在凉州苦心经营数十年,有的是底蕴跟林远博弈,所以对林远阳奉阴违,脑子想的全都是逃出凉州城后,要狠狠的报復林远。

而对於这批负隅顽抗,不肯放权,心存异心者,林远没有半分姑息怜悯。

既然给你生路你不走,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不出两日,这些人就全被宰了。

那些老老实实交出兵权的將领被嚇出了一身冷汗,对林远是更加的恭敬了,再也不敢生出什么反心,只求安稳的度过一生。

第一步的架空,林远用了小半个月完成。

隨后。

林远便开始了第二步计划。

这第二步自然会引起大范围的牴触,但这时候,林远已经不需要忌惮他们了。

只要有人抗拒新政,私蓄武力,阴怀反心,便会直接招来黑云军的雷霆镇压,极速清剿。

不到月余,所有毒瘤都被连根拔起。

凉州原本错综复杂,暗流涌动的各大派系,就这么被林远彻底梳理乾净。

而肃清凉州內部派系隱患,稳住全境局势后,林远也是正式著手接管凉州军政民政,梳理州府库藏帐册了。

此前他虽然有查看,但只是略微看了看,大部分都事务,都是交给范文仲在处理。

现在有了精力,自然要关注一下。

可当范文仲把整理出来的帐册,粮库,银库明细尽数摆上案台,通篇翻看下来,饶是林远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由得眉头深锁,心底一片沉寒。

凉州看似坐拥一州之地,百万民户,疆域辽阔,实则內里早已被蛀空,財政亏空到了触目惊心的地步。

银库存银寥寥无几,常年入不敷出,粮库储备十不存一,根本不足以支撑全州半年调度,尤其是项赋税的帐目,简直是混乱不堪。

层层贪墨,层层截留,漏洞遍地。

“张石坚不管民生,不懂经济,常年穷兵黷武,又对外连番开战,一没钱就大肆收税。对內更是纵容麾下將领,地方豪强,宗族士族肆意盘剥百姓。整个凉州的上层势力,如同层层叠叠的吸血虫,死死趴在黎民百姓身上压榨啃食。”

“因此,凉州的苛捐杂税可谓是多如牛毛。”

“农税,户税,粮草税,行商税层层加码,豪强私占良田,隱匿民户,將所有赋税压力尽数转嫁到底层百姓身上,民间商贸,手艺作坊,短途贩运,但凡能挣得一丝薄利,皆被地方官吏,地头豪强抽剥殆尽。”

“百姓终年劳作,却吃不饱,穿不暖;州县看似地盘广袤,实则民生凋敝,百业萎靡。”

“张石坚聚敛的钱財,大半用来供养私兵,犒赏嫡系,奢靡自用,从未有半分投入民生,基建,储粮备荒。”

“久而久之,凉州形成了权贵暴富,官府亏空,百姓赤贫的畸形死局。”

“若再不彻底改革,任由局势延续,不出数年,凉州必生民变,好不容易平定的西北疆土,终將再度陷入战乱当中。”

范文仲沉声对林远说道。

林远顿时皱起了眉头。

张石坚留下的这个烂摊子,必须得处理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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