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围点打援
距离阳穀几十里开外的凉州大营中,正是中午,生火造饭的时候,士卒都在休息吃饭,整个大营一片炊烟裊裊。
只是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份安稳。
狂奔而归的求援信使浑身浴血,来到营门之前已经体力不支,直接摔落在马下,昏死过去。
守门士卒认出他身上穿的是雍凉铁骑的制服,连忙过来將他扶起来,然后给他餵水,掐他人中。
好一会儿,求援信使才缓缓甦醒过来,一醒来,顿时激动的抓住守门士卒的手,嘶声泣血般说道:
“急报,急报!大帅率领的两万雍凉铁骑,误入敌军埋伏,如今被困阳穀形势危殆,急需大军驰援!迟则大帅必死,全军覆灭,动摇全局。”
“兄弟,快,快把消息传达上去,让將军们即刻起兵救援,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说完,求援信使就再度昏死过去。
而守门士卒已然被他带回来的这消息给嚇到了,连滚带爬的便往主帐跑去。
“什么!大帅中埋伏了?!”
主帐当中。
数十员凉州军將领正在討论军务,突然听到守门士卒传来的消息,顿时一片譁然。
张石坚可是凉州军的统帅,可以说没有张石坚,凉州军就不可能有今天,张石坚如果出事了,整个凉州军都要崩盘。
顿时就有好几个將领急切的起身,打算率军前去救援。
也有几个將领在冷静的分析局势战况,想要用最稳妥的方式救出张石坚。
在这一片喧闹纷乱之中,除开这些积极想办法的將领,还有一些將领默默的沉默下去,不说话,只是皱眉沉思著什么,好像在思考怎么破局一般。
但实际上在想什么,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
大营诸將,派系林立,各怀心思。
其中大半旁支归附將领,本土豪强部曲,本就对张石坚的强势集权心生怨懟,一直被张家嫡系压制,早有异心,只是碍於威势,不敢公然反叛。
此刻听闻张石坚被困重围,生死难料,这些將领心中非但半分不急,反倒暗暗窃喜。
不过面上,他们倒是神色骤变,一个个怒目圆睁,捶胸顿足,摆出一副忠心护主,忧心如焚的模样,当眾厉声高呼:
“大帅身陷险境,我等岂能坐视不理!即刻整军拔营,全速驰援阳穀!誓死救出大帅!”
慷慨激昂的模样,让人以为他们真是忠勇之人。
在眾人做好决定,开始发兵之后,这些人便私下齐聚在了一处,冷笑说道:“诸位,张石坚连遭败绩,被林远玩弄於股掌,如今亲陷死局,已是强弩之末。”
“此番被困,十死无生,何必拿我等麾下士卒的性命,去填他的败局?”
“保存实力,静观其变才是上策。他张石坚若是能活下来,那我们便顺势救驾,落得忠名。但他要是死了,凉州无主,正是我等割据自立,瓜分地盘的良机!”
私心既定,这群异心將领嘴上喊著火速驰援,行动上却百般拖延。
下令整军备甲,却迟迟不拨营启程。
號称全速行军,却令士卒缓步慢行,沿途休整,频频驻停。
数万凉军看似列队开拔,旌旗飘摇,声势浩大,实则日行十里,磨洋观望,慢悠悠朝著阳穀方向挪动,刻意远离战场,绝不率先入局送死,只等著坐观成败,坐收渔利。
“这些该死的傢伙!出工不出力,等救回大帅,老子一定要告他们的状!”
救援路上,张石坚嫡系大將高远连发十几道催促行军的军令给那些杂牌凉军,可对方依旧慢腾腾的跟乌龟一样,给他气得不轻。
身旁,另一名张石坚的心腹大將马瞻,沉声说道:“这些人本就是墙头草,是大帅靠著强硬手段聚拢过来的,靠不住也正常。”
“现在先不管他们,咱们自己抓紧时间赶路便是。只要能救出大帅,这些人自然会受到应有的惩罚。”第三名张石坚心腹大將周泰,则是冷静的分析道:“何况这等於是送上门来的泼天护主大功,咱兄弟三人又岂能拱手让给外人?他们把握不住这个机会那是活该,咱们兄弟三个,可不能眼睁睁看著这大功劳飞走了啊!”
“姓周的,你他娘的就属你最阴。”高远笑骂了一句,隨后点头道:“好,事不宜迟,趁黑云军还没有发现咱们,加快行军速度,爭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阳穀口,然后与大帅里应外合,灭了那些包围他的黑云贼军!”
马瞻说道:“既如此,我们三人可以兵分三路,各领五千兵马,从不同的方向反包围黑云贼军!”
周泰长笑一声:“我正有此意!”
高远说道:“那咱们三个就比比到了阳穀口后,谁斩杀的黑云贼军最多!”
马瞻和周泰顿时豪迈笑道:“哈哈哈,好!谁杀得最少,谁请喝一个月的花酒,到时候,姑娘得点最漂亮,最骚的!”
“而且必须愿赌服输,不能赖帐!”
高远说道:“一言为定!”
“驾!”
三人顿时同时大喝,开始兵分三路,直扑阳穀口,都篤定以自己三人这一万五千人马,加上张石坚的两万人马,夹击之下,这一趟去阳穀口,必定会大胜而归。
另一边。
山林深处。
大量黑云军士卒静悄悄的埋伏在凉州救兵的必经之处。
林远坐在乾燥的山洞之中,仔细查看著凉州援军的行军路线,这些情报全是黑云军探子冒死探查而来。
高远等三人自以为离阳穀口远,黑云军就探查不到他们的消息,殊不知,黑云军的情报网,在林远的建立下,早已无孔不入,连他们昨晚上有没有找女人,有没有喝酒,都摸得一清二楚。
“贤弟,这凉州军內部看来也不团结啊,还是各怀鬼胎。如今那些有异心的將领阳奉阴违,出工不出力,在后面慢腾腾的赶路,而张石坚那些嫡繫心腹又轻敌冒进,呵呵,这样一来,咱们的胜算又高了几分。”
周虎走过来,也看了一眼情报,放下情报后,他也是笑出声来。
林远摇头说道:“越是绝境,越是能见人心。”
“那些惜命观望的凉州军,不足为惧,留著日后传檄可定。”
“唯独这批无脑驰援的嫡系死忠,是凉州最后的精锐底气,今日尽数入局,正好一举拔除,彻底打废张石坚的根基,打残整个凉州的有生战力。”
话音落下,林远抬手,落下军令。
“传令全军,伏兵噤声,隱匿所有踪跡。”
“放过凉州敌袭的探路前军,待其全军踏入伏击圈,即刻封死前后去路,全线绞杀,不留一兵一卒!”
军令悄然传下。
虽然高远等人兵分三路,可在林远的安排下,他们每一路的必经之路上,都出现了黑云军的伏兵。
天罗地网,已然彻底成型。
而此时,高远等三路兵马却並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派出去的斥候只往前粗略探了数里,见前路空旷无异常便命令军队全速突进,压根没留意两侧连绵山林里暗藏的杀机。
三路大军一前一后,接连踏入林远划分好的三处伏击阵地。
最先踏入东路山谷的前部兵马刚行至中段,头顶高地骤然响起一声尖锐號角。
密密麻麻的火箭率先破空而下,点燃沿路预先铺设的乾草与火油,狭长山谷瞬间燃起两道火墙,死死封住前路与退路。
两侧密林之中,黑云军的长矛步兵如潮水倾泻而出,居高临下衝锋而来,而狭窄山道无法展开骑兵阵型,凉州士卒挤作一团,仓促之间连像样的防御阵型都列不出来,短短片刻便尸横遍地,哀嚎遍野。
中路与西路得到东路军的中伏警告,连忙就要后退,可退路早已被提前迂迴的黑云轻骑截断。
重甲步兵扼守身后,宛如如同不可逾越的铁壁。
重甲骑兵则是直接正面衝锋而出。
凉州援军本就一路奔袭人困马乏,士气虽盛却体力透支,面对披坚执锐,以逸待劳的黑云重骑,第一轮正面衝锋便被硬生生撞碎阵型,人马翻倒,兵刃崩飞。
同时,黑云弓弩手还占据了所有高地制高点,不间断倾泻箭雨。
但凡试图攀爬山坡突围的士卒,尽数被箭矢精准射杀。
不过凉州嫡系將士个个悍不畏死,明知身陷死局依旧拼死肉搏。
只是,一腔孤勇在严密的合围阵型与碾压性的战力面前毫无用处,每一次反扑都会付出成倍的伤亡,整片山谷很快被鲜血浸透,血腥味混杂著火烟气味,瀰漫四野。
“该死!”
东路,高远看著自己手底下的士卒被不断收割,目眥欲裂,疯狂的挥舞长刀杀敌,甚至亲自带队反覆衝击重骑防线。
然而,他的数次衝锋不仅没能撕开缺口,麾下亲兵反而折损殆尽,本人也被数支长矛死死抵住周身,力竭被俘。
而高远这一败,剩余残兵也是彻底军心崩塌,原本誓死拼命的战意被无尽的恐惧吞噬,士卒们一个个丟盔弃甲四散奔逃。
只是前后退路全被黑云军牢牢锁死,四面八方皆是杀声震天的伏兵,他们根本无处可逃。
这场伏击没有拉锯鏖战,从头到尾都是单方面的惨烈绞杀。不止东路军被歼灭,其他两路军也没一个人成功突围。
一个时辰不到,一万五千名张石坚苦心培养的嫡系精锐,就这么全军覆没,山野间尸骸堆积如山,兵器战马散落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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