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鳶鼓掌:“聪明。”

就在这时,湖心灯全部变红。鼓声进入第二折。离鳶起身,红衣铺开,如一朵在水面燃烧的花。她开始跳影火舞。每一步落下,席间眾人的影子便微微晃动。有年轻修士看得出神,影子竟先於本人举杯。酒入影口,那修士脸色顿时潮红,体內灵力乱窜。

铜铃忽然响了。

刘亮给的小铜铃在杨照袖中震动,声音极轻,却像针扎进耳骨。杨照没有犹豫,残镜按向地面。镜面触地的一瞬,整座灯楼的影子在他眼前翻转。他看见离鳶的影火舞並非对席间所有人下手,她真正牵引的是湖底火脉。湖底有一条暗红脉线连接西苑与观天台主楼,火宴第三折一成,脉线会把灯楼中所有人的影子短暂映到主楼某处。

有人借火宴筛影。

杨照猛地看向离鳶。离鳶也在看他,笑容里终於有一丝惊讶。

“你连这个都看见了?”

“你只是局中一环。”

离鳶脸上的笑意慢慢冷下。

“这句话,別在这里说。”

鼓声转急。白闕额心红色异窍突然炸亮。小兽痛得醒来,四爪抓破案面,背上兽纹疯狂闪动。杨照知道不能再等。残镜悬在白闕上方,他左手按住小兽心口,右手解开顾青檀给他的黑绳。黑绳一松,清冷灵息流入白闕体內,替它压住火毒边缘。

顾青檀看见这一幕,低声道:“那绳只能用一次。”

“够了。”

杨照调动体內通脉灵力。第一主脉、左肩新开的暗支脉、右腕被黑绳稳过的回流点,一同亮起。他没有粗暴灌入,改用照影术把自己的灵力拆成细线,一缕一缕送进白闕兽纹。白闕体內红色异窍像飢饿的火,见灵力便吞。杨照等它吞到最盛时,残镜光丝猛然收紧,把异窍的边缘照成清晰轮廓。

“白闕,咬它。”

白闕睁眼,金瞳中第一次浮出完整兽性。它低吼一声,竟在自己体內咬向红色异窍。外人看不见这一咬,只见它背上第一道兽纹猛然展开,从肩胛延到尾端,像一枚小小的天图。

聚纹成。

灯楼中火浪翻卷。白闕从案上跃起,身体在半空膨胀一圈,仍旧幼小,却不再虚弱。它额心暗金裂纹和火纹交织,尾端四粒光点连成半环。它张口,吐出一缕黑红火丝。火丝不攻人,直扑湖底脉线。

离鳶脸色终於变了。

“停下!”

迟了。黑红火丝咬断湖底脉线。整座灯楼一震,席间眾人的影子全部归位。观天台主楼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什么阵眼被迫中断。

湖面火灯一盏盏熄灭。

黑暗中,一只手从水下伸出,抓向白闕。那手乾枯如柴,指节上刻著黑羽死士的细痕。杨照一把抱回白闕,顾青檀寒纹剑斩下,水面裂开三丈。赤玄陵也出手,掌心火印化作赤环,压住水下黑手。

可黑手只是诱饵。真正的杀机来自灯楼顶上。

一枚白玉小詔从天而降,悬在杨照头顶。詔书展开,字字如冰。

“青石杨照,擅断西苑火宴脉线,疑扰王都总脉。即刻入观天台第九层,受观心问责。”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观天台第九层多年不开,入者十人,能完整出来的不足三人。那里不审案,只审心。凡入第九层者,所有秘密都会被观心灯照出影子。

离鳶站在残灯间,第一次没有笑。刘亮混在人群后,脸色也沉了。顾青檀握剑的手指发白,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叶司簿远远一个眼神压住。

杨照抱著刚刚聚纹的白闕,抬头看那道白玉詔。通脉初期的灵力已经被抽去大半,左肩暗支脉痛得几乎麻木。可他的眼神很稳。

他终於明白,从火库到火名单,从离鳶夜刺到南离火宴,所有局都在逼他进第九层。

而第九层里,必然有人等著看他的残镜,看他的照影术,也看他身上最不能被照出的来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武侠修真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