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照看向白闕。白闕已经钻到床下,毛尾从暗处露出一点。它天生能嗅暗光,但影火针的暗光太细,分散吞噬会让它受伤。
“不能让白闕硬吞。”顾青檀道。
杨照点头:“所以要让针自己聚过来。”
他把赤玄陵火玉放到屋中央。火玉一出,影火针果然停了一瞬。南离火性相引,离鳶的针阵被火玉气息牵动,二十七枚红点缓缓靠近屋心。杨照却没有趁机破阵,转为忽然拉住顾青檀手腕,把她带到床榻之后的死角。
距离太近,顾青檀肩背贴上墙,呼吸微乱。杨照的手仍扣著她腕脉,清晰感到她脉中寒意涌动。她抬眼看他,黑暗中眼神很亮。
“你確定这里是死角?”
“暂时。”
“暂时多久?”
“三息。”
顾青檀几乎气笑了。三息之后,屋心火玉猛地炸开一道赤光,所有影火针同时扑向赤光。白闕从床下跃出,一口咬住赤光与红针交匯处的黑影。它没有吞针,只吞连接针阵的影线。
影线一断,二十七枚红针失去牵引,在空中乱颤。顾青檀趁机出剑,剑光如寒湖开裂,连斩七针。杨照残镜同时亮起,镜光不照窗外,只照针影。红针本体不在屋內,针影却在。镜光沿针影追出院墙,终於照见一双红色绣鞋。
院外槐树下,离鳶坐在树枝上,红衣如血,赤足悬空,手里捏著一只纸雀。她年纪看上去与顾青檀相仿,笑起来无害,眼神却没有半点温度。
“顾姐姐,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喜欢把寒气藏在心里。”
顾青檀握剑的手紧了紧。
离鳶又看向杨照:“你就是那个能看见火印寄扣的人?长得倒比我想的顺眼。”
她语气轻佻,眼神却始终盯著残镜。杨照没有被她话语牵动,残镜锁住纸雀。那只纸雀身上有三层影火,一层连离鳶,一层连火名单,一层连更远的地方。更远那层极淡,像跨海而来。
“你背后有人。”杨照道。
离鳶笑意微顿,隨后更灿烂。
“聪明人死得早,杨照。”
她指尖一松,纸雀燃起。燃烧前,纸雀腹中掉出一粒黑红沙。那沙没有落地,竟直衝白闕。白闕刚吞影线,身形迟滯,被黑红沙击中额心。小兽惨叫一声,额心火纹和暗金裂纹同时亮起。
杨照心中一沉。那粒火沙极不寻常,专门餵给吞暗灵兽,名为诱变沙。
白闕在地上翻滚,背上兽纹一明一暗。若撑过去,它会提前聚纹。若撑不过去,暗光会反噬灵智。
顾青檀一剑斩向离鳶,离鳶却化成一团红雾,消失前留下轻飘飘一句话。
“七日后,南离火宴。带你的白兽来。不来,它今晚吃下的东西会在第八日烧穿心窍。”
红雾散尽,小院只剩焦味。
杨照抱起白闕,掌心残镜贴住它额心。镜中,小兽体內多出一枚正在生长的红色异窍。那异窍像花苞,也像毒瘤。
顾青檀站在他身旁,衣袖被火针烧破,肩头露出一小片白皙肌肤。她没有在意,只看著白闕,声音很低。
“南离火宴是陷阱。”
杨照把白闕抱紧,眼神沉下来。
“也是解药所在。”
远处观星楼黑窗再度亮起。窗后那双眼睛看完了整场夜刺,终於抬手,在一份旧档上写下杨照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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