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玄陵的笑意消失。火名单弟子最忌外人窥见本命火印。若换一个场合,杨照这句话足以引来南离赤府不死不休的追杀。可赤玄陵没有否认,因为他自己也知道火印有问题。只是他从未找出问题所在。
台下主楼方向,陆沉舟坐在观战席,手指轻轻敲著扶手。叶司簿身边,顾青檀目光始终落在杨照腕间黑绳上。另一侧阴影里,刘亮双手拢袖,看似懒散,眼角余光却一直盯著观战席后的一名灰衣侍从。
赤玄陵再次抬手时,气势完全变了。七条火蛇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枚赤色圆环。圆环从他掌心升起,缓缓套向杨照。
“南离火名单,认输很难听。我不能停手。”
杨照点头:“我也不想停。”
赤环落下,整座演火台化成火牢。火牢內温度暴涨,杨照皮肤上立刻浮出细小血珠。通脉初期的灵力在这种压迫下几乎无法外放。白闕急得在他肩上低叫,却被他按住。
“別吞。”
火牢属於纯火压境,白闕吞下会伤根基。
杨照闭了一瞬眼。开眼时,残镜里映出自己体內的通脉图,火势被压到镜缘之外。第一主脉、第二支脉、昨夜被火毒灼痛的三条新支脉,全都在镜中亮起。他忽然明白,自己不能总把照影术当成看外物的眼。经脉本身也能被照成图,灵力也可临时改走新路。
他把灵力压入右腕黑绳,再从黑绳清冷灵息中分出一缕,反向冲入左肩支脉。剧痛剎那炸开,像有人用刀从肩头剖到掌心。可那条支脉被强行点亮,形成一条短暂的新迴路。
通脉境最重要的就是通。
过去他只是通脉初期,能动用几条浅脉。此刻在火牢逼迫和照影术引导下,他硬生生把左肩暗支脉衝开半寸。虽然这不能算完整突破,却足以让他多出一息爆发。
那一息,他抬手,残镜光丝不再铺开,凝成一束,直刺赤环最薄处。
火牢破出一道缝。
杨照从缝中衝出,衣袍带火,指尖按向赤玄陵掌心火印。他没有毁印,只把那枚黑扣的位置以镜光標出。赤玄陵全身一震,掌心火印发出刺耳啸声,黑扣被逼得浮出表面,像一只细小虫卵。
台下有人失声:“火印寄扣!”
赤玄陵盯著掌心虫卵,眼中第一次浮出杀意。那杀意越过杨照,指向给他种扣的人。
他收火,演火台温度骤降。
“我输了半招。”赤玄陵道。
观战席譁然。以通脉四重对通脉初期,竟说自己输了半招。南离火名单的人向来傲气,赤玄陵当眾认这半招,比单纯输贏更重。
杨照却摇头:“若是生死战,我撑不到现在。”
赤玄陵看著他,忽然大笑:“好。你没有把便宜当本事,这比很多王都天才顺眼。”
他把一枚火玉掷给杨照。
“返火扣旧事在火玉里。还有,离鳶已经来了。她不喜欢台上比斗,她喜欢在人最放鬆的时候下手。”
杨照接住火玉,掌心被烫得发麻。白闕凑过去嗅了嗅,忽然对著观战席后方炸毛。
刘亮几乎同时动了。他袖中飞出一片黑羽,钉向灰衣侍从脚边。灰衣侍从身影一晃,竟化成一道淡红影子。那影子没有逃向外面,转为扑向顾青檀。
顾青檀拔剑,剑光清冷。可红影在剑光前分成三道,其中一道贴著地面掠过,直取她脚下影子。
杨照心头一紧,刚想下台,演火台禁制尚未完全打开。他只能抬手甩出残镜光丝。
光丝穿过人群,在顾青檀影子边缘点亮一枚极细红针。红针离她影子只剩半寸。
顾青檀反手斩针,红针碎成雾。雾中传来女子轻笑。
“照影术,果然有趣。”
那声音轻柔,像贴著耳边说话。杨照望向雾散之处,只看见一片红羽缓缓落下。
红羽上写著两个字。
离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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