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

夏末的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而入,填满了整间客厅。

窗帘是新换的,浅米色,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帘角被吹得微微扬起,又缓缓落下。

冰箱门上贴满了画。

画纸大大小小,有的用磁铁固定,有的用透明胶粘著。

画的內容从歪歪扭扭的三个人手牵手,到三个人站在一栋大楼前面,到三个人和一只猫。

她们没养猫,但吹雪觉得应该养一只,所以在画上先养了。

最新的那张贴在冰箱门正中央,画的是三个人坐在摩天轮上。

摩天轮画得不太圆,像一颗被压扁的橙子,但轿厢里的三个人笑容很大。

吹雪用黄色的蜡笔在三个人头顶画了一个太阳,太阳的光芒长得拖到了纸的边缘。

何全站在冰箱前,看了一会儿那张画。然后他伸手,把磁铁往上挪了一点,让画贴得更正。

“何全——”

吹雪从房间跑出来,手里举著一本图画书,赤脚在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跑。

她的黑色短髮比半年前长了一些,刚好垂到肩膀,跑起来的时候发梢会扫到脸颊。个子也长高了一点,但还是很小,站在何全腿边只到他膝盖上方。

“这个故事我已经看完了!”她把图画书举过头顶:“再给我讲一个新的!”

何全低头看她。吹雪仰著脸,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微微翘著。

“等晚上。”他弯腰,揉了揉她的头髮:“晚上给你讲。”

“说好了哦!”吹雪抱著图画书跑回房间。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阳光在木地板上慢慢移动,光斑的边缘从沙髮脚爬到茶几腿。

窗外能听见远处街道的车流声,很轻,像一层铺在城市底部的低音。

走廊那头传来门开的声音。

龙捲从房间里飘出来,绿色长髮散在肩上,长度和半年前差不多,但发尾比之前更柔顺了。

她穿著一件浅色的家居裙,领口缀著细小的碎花,是何全这个月买的。

裙摆到膝盖下面一点,露出穿著白色短袜的小腿。

她飘到沙发边,落下来,脚踩在木地板上。动作很轻,几乎没发出声音。

“吹雪呢?”她问。

“在房间。”何全在沙发上坐下,顺手拿起茶几上的一本书翻开。

龙捲“嗯”了一声,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之间隔了一小段距离,不远不近。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何全手里的书,是一本讲金融投资的书,她看不太懂,也没问。

她习惯了何全偶尔会看一些她理解不了的东西,就像她习惯了何全偶尔会说一些她理解不了的话。

安静了一会儿。

龙捲把腿收上沙发,脚搁在坐垫边缘,白色短袜裹著纤细的脚踝,足弓微微弯起。她没说话,只是这么坐著,像是在等什么。

何全继续翻了两页书,然后把书合上放在一边,伸手,握住了她的脚踝。

龙捲的睫毛动了动。她没收回脚,也没说话,只是把视线移向窗外。

何全的动作和以前一样,轻的,不急不慢。

这半年来,很多东西都变了。

龙捲不会再僵硬,不会再脸红到脖子,不会再闭著眼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沙发垫很软,龙捲的身体慢慢往后靠,陷进靠垫里。她的手搭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捻著裙摆的边缘。

半年前,何全的力量和体质双双达到9.9之后,自由属性点就不再增加了。系统面板上那行数字像是被冻住了,无论他怎么“修炼”,都纹丝不动。

但他还是坚持每天修炼。

何全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皮肤光滑,骨节分明,肌肉线条在皮肤下若隱若现,不夸张,但轮廓清晰。

力量9.9,体质9.9。

这两个数字代表著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感官敏锐到能听见隔壁公寓里的人在翻书。

同时也带来了一个副作用。

太显眼了。

不止是体格。气质的变化比体格更明显。

走在街上,他什么都不用做,就会有目光自动追过来。去买东西,收银员的动作会慢半拍。

在商场里给龙捲和吹雪挑衣服,导购小姐介绍款式的时候声音会不自觉地变软。

经常有星探在街头拦住他。

西装革履的男人双手递上名片,语速飞快地说什么“先生你的条件非常合適考虑过当模特吗我们公司可以给你最优厚的合约”。

“又有女人给你打电话了。”龙捲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何全不记得自己给过任何人电话號码。应该是公寓物业那边泄露的。住户信息这种东西,在某些人手里不值钱,在另一些人手里值很多钱。

“不用管。”他说。

龙捲把脚往他掌心里塞了塞,像是在调整位置,又像是在表达某种態度。至於是什么態度,她自己大概也说不清楚。

几天前的一个下午,吹雪看到了让她困惑的一幕。

她抱著水杯从厨房出来,正好看见姐姐飘在沙发上,一只脚不客气地踩在何全的脸上。何全只是躺在那里,闭著眼,任由那只穿著白色短袜的脚压著,表情平静,甚至有点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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