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逸白端著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著曾梨,她站在房间中央,长发微乱,脸颊緋红,眼睛红红的却亮得惊人。

二十七岁的曾梨,还带著文艺女青年的清冷与倔强,眉眼间却已初具后世那个风情万种的轮廓。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曾梨走近一步,仰头看著他。

“柏林之后,我躲了这么久,以为能忘了你。

可今天在火锅店,你坐在对面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我才发现……我根本忘不掉。”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

“我不想再躲了。”

付逸白放下水杯,抬手抚上她的脸。

曾梨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著,像一只终於放弃挣扎的蝶。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付逸白没再说话,低头吻住她。

曾梨踮起脚,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回应得热烈而笨拙,像是要把这几个月的想念和委屈全部倾泻出来。

夜还长。

窗外是重庆的夜景,山城的灯火层层叠叠,江面上有船缓缓驶过,汽笛声远远传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回音。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曾梨睁开眼睛,第一反应是头疼——昨晚那瓶白酒的后劲確实不小。

然后她感觉到身边的热源,侧头看去。

付逸白还在睡,呼吸均匀,眉宇舒展,和平日里那个冷峻疏离的男人判若两人。

曾梨看了他很久。

昨晚的事一点一点涌回脑海。

她敲他的门,她说的那些话,她哭著问他“还要不要她”……

曾梨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太丟人了。

可嘴角却忍不住往上弯。

她翻了个身,盯著天花板发呆,然后轻轻往他身边挪了挪,把头靠在他肩上。

付逸白醒了。

他睁开眼,侧头看她。

曾梨立刻闭上眼睛装睡,睫毛却颤得厉害。

付逸白抬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醒了就起来,今天还要拍戏。”

他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低哑。

曾梨睁开眼,脸有些红。

“我知道……”

她顿了顿,小声问。

“昨晚我喝多了……说的那些话……”

“都是真话。”

付逸白替她接了下去。

曾梨沉默了,然后轻轻点头。

“嗯,都是真话。”

她抬起头看他,眼神清明了些,却依然亮亮的。

“逸白,我想好了。

我不躲了。”

付逸白看著她。

二十七岁的曾梨,褪去了昨晚的狼狈和脆弱,眼底是认真的光。

“好。”

就一个字。

曾梨却觉得心里那块悬了几个月的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她抿唇笑了笑,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然后掀开被子下床。

“我去洗漱,今天还有我的戏。”

走到浴室门口,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晚上……我还能来找你吗?”

付逸白靠在床头,看著她。

“你说呢?”

曾梨弯起眼睛,转身进了浴室。

门关上,水声响起。

付逸白靠在床头,望著天花板,嘴角微微勾起。

上午九点,《无名之辈》剧组照常开工。

曾梨到现场时,寧皓正在和摄影討论今天的第一场戏。

看到她,寧皓挥了挥手。

“梨姐,今天状態怎么样?

昨晚回去休息好了吗?”

“挺好的。”

曾梨点点头,神色如常。

寧皓没多想,继续和摄影说著什么。

曾梨走向化妆间,路过监视器时,余光扫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付逸白已经坐在那里了,手里端著杯咖啡,和三个北电来的实习导演聊著什么。

他没有抬头看她。

曾梨也没停留,径直进了化妆间。

只是嘴角,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有些事,不需要让全世界知道。

今天的拍摄进度很顺利。

下午三点,今天最后一场戏提前完成。

寧皓兴奋地宣布收工,剧组一片欢呼。

曾梨卸完妆出来,看到付逸白正在和寧皓说著什么。

她没有过去,只是远远看了一眼,然后上了剧组的车,回了酒店。

晚上七点,付逸白的房门再次被敲响。

打开门,曾梨站在外面。

付逸白侧身让她进来,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房门关上后,曾梨立刻环住付逸白的脖颈,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这一次的吻和昨晚不同。

昨晚是压抑太久的宣泄,带著酒精催化的衝动和委屈。

此刻却是清醒的、灼热的、带著某种破罐破摔般决绝的投入。

付逸白的手掌贴在她后腰,隔著丝质的睡袍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

曾梨整个人都在轻轻发抖,却把他抱得更紧。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分开。

曾梨把脸埋在他胸口,呼吸急促。

“快抱我回房间~

我要把这几个月失去的东西都补回来。”

曾梨的话音刚落,整个人已经被付逸白打横抱起。

她轻呼一声,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仰起脸看著他的下頜线。

臥室的门虚掩著,付逸白用脚踢开,將她放在床上。

曾梨的睡袍在动作间散开,露出光洁的肩头和饱满的弧度。

她没有躲,只是仰面看著他,胸口微微起伏,眼神里有紧张、有期待。

“逸白。”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

“嗯?”

“这几个月……

我每天晚上都在想,如果我没有躲,会怎么样。”

付逸白的手掌贴在她腰侧,没有继续动作,只是看著她。

曾梨继续说下去,像是要把这几个月的委屈全部倒出来。

“我想了很多种可能。

也许我们还是那样,不清不楚地继续。

也许你会觉得我太黏人,慢慢疏远。

也许……”

“梨姐。”

付逸白打断她。

“你知不知道,你最大的问题就是想太多。”

曾梨愣了一下,隨即眼眶又有些发红。

“我知道……可我就是控制不住。”

“那现在呢?”

付逸白低头,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呼吸交缠。

“现在还想吗?”

曾梨摇头,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

“不想了。

什么都不想了。”

窗外的重庆夜色正浓,山城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江面上有货轮缓缓驶过,汽笛声低沉而悠长。

房间里只剩下交缠的呼吸和偶尔的轻吟。

这一夜,曾梨没有再问任何问题。

她只是抱著他,像是要把这几个月的空白全部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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